張嬋是去年才出生的,現在才兩歲而已。
諸子之中,張新最為看重的,當然是身為嫡子的張桓。
其次便是長子張平了。
亂世之中,天命無常。
張新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哪天在陰溝里翻了船,或者染上什么絕癥。
若他能活到孩子們平安成年,他手中的這些基業自然是收拾收拾,全部交到張桓手中。
可萬一他真的創業未半,中道崩殂
那么擁有年齡優勢的張平,毫無疑問會比張桓更加合適接班。
一個年長的君主,遠比一個年幼的君主更能安定人心。
國賴長君和主少國疑,這兩句話不是說說而已的。
況且張平身上還有老劉家的一半血脈,若哪天張新真的嘎嘣了,他身上的這份血脈,或許還能為他保住一條命。
這樣的話,最起碼張新不至于絕嗣。
可是這次回來,他對張平并不滿意。
這也和劉華有關。
劉華出身河間劉氏,既是士族,也是宗室,從小學的就是儒家那套忠孝仁義,奉公守禮的思想。
這些東西倒也不是不好,只是張平被她教得已經有點迂腐的苗頭出現了。
張口‘子曰’,閉口‘君子’,聽得張新實在有點煩躁。
母親對孩子的影響太大了。
這一點從其他幾個孩子的性格中也能看出來。
王嬌雖然也是大族出身,但由于前些年在草原上的經歷,導致她現在的性格中也有一些豪邁。
張安和張泰這姐弟倆的性格就很開朗,上躥下跳,皮的不行。
韓淑的性格柔弱,平時就像是個悶葫蘆,三棍子下去也捅不出個屁來。
張定在她的影響下就很安靜。
哥哥姐姐們在沙地里玩的不亦樂乎,他卻和母親靜靜的坐在一旁。
張新看著沙地中的張平,見他在張安和張泰的影響下玩得不亦樂乎,臉上也露出了應該屬于他這個年紀的笑容,心中不由有些欣慰。
這才對嘛。
一個七歲的小孩,整天板著個臉在那邊之乎者也的,像什么樣子?
張桓看著哥哥姐姐們臉上的笑容,在張新懷中手舞足蹈。
“阿父,我也要玩。”
“好,去吧。”
張新把他放到地上,對著張平喊道:“老大啊,過來帶老四玩一下。”
“諾,父親。”
張平聞走了過來,牽著張桓走向那些玩具。
“四弟想玩什么?”
張桓一指滑梯。
“我要玩這個。”
“好。”
張新看著眼前兄友弟恭的場景,微微一笑,走到韓淑身邊坐下,看向張定。
“老三,兄長和姐姐他們都在玩,你怎么不去?”
“回阿父,孩兒想坐著。”張定老老實實的說道。
“小孩子要多運動,不能老坐著。”
張新鼓勵道:“去吧,去玩吧。”
張定歪著腦袋想了想,點點頭,顛兒顛兒的跑到了秋千旁,又是一屁股坐了上去。
張新見狀哭笑不得,只能對韓淑道:“阿定不喜動,你這做母親的,平日里得讓他多動一動。”
“孩子得多動,才能長得壯實。”
“諾。”
韓淑乖巧的點了點頭。
張新見她也是這副模樣,翻了個白眼,把她趕去和張寧她們坐一桌。
“阿父。”
這時張泰快步跑了過來,拉住他的手。
“阿父來陪我們玩。”
“哦,豪!”
張新站起身來,跟著張泰來到沙地中。
張桓喜歡玩滑梯,張平就一直扶著他上樓梯,然后再到滑道下面等著接住。
張安坐在地上,用沙堆著房子。
張泰拉著張新路過,一腳過去,將張安辛苦堆成的沙房踹得七零八落。
“你要死啊!”
張安發出一聲咆哮。
“我閃。”
張泰趕緊開潤。
張安追了上去。
她畢竟大了兩歲,跑的快一些,張泰很快就被她抓住,摁在地上摩擦。
“阿姐,阿姐,我錯了!別打了!”
張泰熟練的抱住腦袋,“阿父救我!”
“阿安,揍他屁股!”
董白在木馬上不停拱火,咯咯笑個不停。
“哦喲喲,大小姐,別打了。”
諸葛瑾手忙腳亂的上前拉架。
“子瑜。”
張新用眼神阻止,“讓他們玩。”
諸葛瑾聞退下。
張新哈哈大笑。
他這邊是快樂了,華歆那邊卻是十分著急上火。
張新雖然將政權給了他,但卻沒有給他兵權。
平原附近的數萬大軍,他是一兵一卒都調不動。
面對聲勢浩大的黃巾起義,華歆實在沒有辦法,只能去找荀攸,希望他去求見張新。
“黃巾起義?”
荀攸聞一愣,心中若有所思。
“是啊是啊。”
華歆急道:“百萬黃巾再起,青州民生本就沒有恢復,再這么一鬧,來年該如何是好啊”
“軍師與牧伯素來親近,想來典將軍也不敢阻攔,還請軍師面見牧伯,陳述厲害。”
“行。”
荀攸點點頭,“我這就去見君侯。”
“有勞軍師了。”
華歆大喜,“我與軍師同去。”
“不必。”
荀攸搖搖頭,“別駕先去調度糧草,準備大軍出征事宜。”
“好好好。”
華歆聞連連點頭。
二人行禮告別,荀攸來到后宅門口。
“軍師。”
典韋見到荀攸,抱拳行禮。
“君侯病好了沒?”荀攸開口問道。
“沒呢。”典韋搖搖頭。
“我知道了。”
荀攸點點頭,回去找到華歆。
“別駕,我到后宅看過了,君侯確實病得神志不清,不能理事。”
“啊?”
華歆聞愣住,“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荀攸也是一臉愁容。
“軍師。”
華歆愣了一會,反應過來,“你能否調兵”
“無有君侯調令,誰能調兵?誰敢調兵?”
荀攸搖頭,“依在下之見,別駕不如先傳檄各郡,讓他們固守一下,等君侯的身子好一些了,我再去請調令。”
“唉”
華歆嘆了口氣。
“也只能如此了。”
(四點半,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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