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方高地,一處巨石之后。
寒龍軍以驚人的效率清理出一塊營地,外圍設置了簡單的拒馬。
哨兵隱藏在茂密的樹冠之上,警惕的看著四周。
營地中心,篝火噼啪作響。
眾人圍坐在篝火旁,驅散寒氣。
莫北正盤腿坐在地上,從懷中掏出一塊布,仔細的擦拭著鋼鞭。
他臉色不太好,不是疲憊,而是一種憋了口悶氣的感覺。
白日里有幾個兄弟,被忍者的毒煙暗算,現在還沒好利索。
這讓他感覺心里很是窩火。
陳一展坐在一旁,用一塊磨刀石打磨著雙刀,偶爾飛濺出一顆火星。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打磨的動作很專注,仿佛在思考著什么。
“娘的,”
莫北終于忍不住,罵了一句:
“這幫只知道偷襲的孫子!”
陳一展停下磨刀的動作,抬眼看著他:
“忍者之術,多是偷襲、暗算。”
“他們的行動大多以襲擾、拖延、獲取情報、制造恐慌為主。”
“今日我們雖然將他們全部殲滅,但是是否還有敵人,誰都不敢保證。”
“我懷疑,我們登陸的消息,恐怕已經被傳回。”
“傳回又怎地?”
莫北不服,瞪著眼,
“難道咱們還怕了他們這些小把戲?”
“非是懼怕,而是需知己知彼。”
陳一展開口道:
“神照家盤踞這里多年,熟悉地形。”
“咱們初來乍到,凡事還得小心。”
莫北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他覺得陳一展說的很有道理,但是他心里那股子氣,就是不順。
隨后他又開口說道:
“那個俘虜,嘴巴硬的很,下巴卸了都不吭一聲,一時半會很難拿到情報。”
莫北的聲音越說越小,他感覺自己有點丟面子。
幾個時辰前,他跟陳一展保證的好好的,這會就吃癟了。
陳一展卻沒有笑話他的意思,淡淡開口道:
“那我來會會他。”
隨后看向身旁的士兵。
后者會意,立即小跑著將俘虜押了過來。
這俘虜看面相,三十多歲,面頰瘦削,眼神陰狠。
即使被俘,脊背也挺得筆直,帶著一種異樣的倔傲。
陳一展看著俘虜,隨后開口,用略帶口音的官話說道:
“你聽得懂。我知道你們規矩森嚴,不怕死。”
“我不問你們有多少人,不問隱霧谷具體機關。”
俘虜眼神微動,看著陳一展,但是依舊保持沉默。
陳一展毫不在意,繼續道:
“我只想知道,今日灘頭和林中的伏擊,是預先得到我們登陸點的準確消息,還是你們日常巡邏警戒的反應?”
“你們的首領,此刻是在隱霧谷,還是已經在前來這里的路上?”
俘虜嘴角扯動了一下,似乎想露出一個嘲諷的弧度,卻因下巴脫臼而顯得怪異。
莫北都愣了,好家伙,你確實不問具體情況了。
但是你這么問,好像更過分了。
陳一展并不急,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皮囊倒出一點粉末在掌心,那粉末帶著淡淡的腥氣。
“這是從你們同伴短刀上刮下的毒藥,混合了北海島特有的‘鬼面蛛’毒液和幾種腐草。”
“解藥配方固然機密,但采集‘鬼面蛛’和那幾種腐草的地點,島上應該不多吧?尤其是這個季節。”
俘虜的眼神終于變了,死死盯住陳一展手中的粉末。
莫北雖然看起來五大三粗的,但也不是傻子,他瞬間聽懂了陳一展的話。
心中暗贊:這小子聰明啊!
不從大處逼問,反而從這些看似不起眼的細節入手,敲打對方心理。
“你效忠神照家,為其賣命,想必你重要的人,也在島上某處,或許就在隱霧谷附近?”
陳一展的聲音平靜,卻透出一絲冷意:
“我們此來,目的是神照家核心。”
“若道路暢通,少些抵抗,自然少傷及無辜。”
“若處處受阻……”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而喻。
俘虜的胸膛起伏了幾下,眼神劇烈掙扎。
他不怕死,但是陳一展的話似乎戳中了他的軟肋。
陳一展看著面前的俘虜臉上閃過糾結、掙扎。
良久之后,俘虜開口,艱難的吐出幾個字:
“…燈…崖…有…眼…
“燈崖?”陳一展立刻捕捉到關鍵詞,
“是能看到這片海灣的那處懸崖嗎?上面有瞭望哨?”
俘虜閉上眼睛,不再語,仿佛剛才的話耗盡了他的力氣。
陳一展不再逼問,示意親兵將俘虜帶下去好生看管,并讓醫士給他接上下巴,提供飲水。
“燈崖…”陳一展用樹枝在地上快速畫出簡易地形。
若那里是瞭望點,自己的登陸或許并非全然被預料,而是登岸后很快被發現了。
但后續的伏擊層次分明,不像倉促組織…除非,他們的傳訊方式極快,且指揮鏈條很高效。
莫北湊了過來,撓頭道:
“既然發現了不對的地方,咱們就去給他們一鍋端了!”
陳一展沉思片刻,搖頭:
“不妥。他們既已知道我們發現灘頭有伏,燈崖的哨位很可能已經加強,甚至本身就是一個誘餌。”
“盲目前去,恐中埋伏。”
他看向莫北:
“咱們今晚加倍警戒。”
“我擔心,他們白日的試探之后,夜間會有動作。”
“忍者,最擅夜襲。”
莫北一聽,反而更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