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豪大酒店是縣城唯一一家四星級酒店,裝修豪華,門口站著穿制服的迎賓。
秦家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進大堂,引來不少客人側目。
"秦先生您好!"
大堂經理果然認識秦志強,熱情地迎上來,"已經為您準備好了包間,兩桌連包,您看可以嗎?"
"可以,謝謝張經理。"
秦志強矜持地點點頭,轉身對家人們說,"大家跟我來。"
包間裝修得金碧輝煌,水晶吊燈下擺著兩張十人圓桌。
按照慣例,長輩們坐一桌,年輕一輩坐另一桌。
秦淵本想和父母坐在一起,卻被堂弟秦志明拉到了年輕人那桌。
"淵弟,好久不見!"
秦志明是二姑的兒子,剛大學畢業,在縣里一家小公司做文員,"聽說你現在在中寧工作?"
"嗯,在一家制藥公司。"
秦淵簡單回答,目光掃過在座的堂兄弟姐妹們。
除了秦志強和秦志明,桌上還有二伯的女兒秦雪梅,她在省城一家銀行工作;
三叔的兒子秦志遠,大學畢業后一直沒找到穩定工作,現在在縣里打零工;
四姨的女兒秦雨欣,正在讀研究生。
此外還有幾個更小的堂弟堂妹,有的在讀大學,有的剛高中畢業。
服務員開始上菜,秦志強熟練地點了幾瓶紅酒,給每人倒上。
"來,為我們秦家團聚干一杯!"他舉起酒杯,儼然是這桌的領導者。
酒過三巡,桌上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秦志強開始高談闊論他在上海的工作和生活,不時夾雜幾個英文單詞。
"上個月我們tea剛完成了一個big
project,ceo親自表揚了我們部門"
他晃著紅酒杯,故作深沉地說,"明年我可能會被派到新加坡分公司,那邊給的packa更好"
秦雪梅也不甘示弱,說起自己在銀行遇到的"大客戶":"上周有個客戶來存五百萬,點名要我接待,說是看中我的專業能力"
秦雨欣則興奮地分享研究生導師帶她參加學術會議的經歷:"北大教授都夸我的論文有見地,建議我畢業后繼續讀博"
幾個發展不錯的年輕人聊得熱火朝天,而秦志遠等幾個發展不順的則默默吃飯,很少插話。
秦淵安靜地聽著,偶爾應和幾句,并不主動提起自己的情況。
"淵弟,你在制藥公司做什么工作啊?"
秦志明突然問道,把話題引向了秦淵。
桌上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秦淵。
這些年秦淵很少回家,親戚們對他的近況知之甚少。
"醫學顧問,主要負責新藥研發的技術支持。"秦淵輕描淡寫地說。
"醫學顧問?"秦雪梅驚訝地挑眉,"我記得你大學學的不是這個專業啊?"
秦淵還沒回答,秦志強就嗤笑一聲:"你就吹吧,還醫學顧問呢,你從監獄出來,能找到份保安工作就謝天謝地了……"
桌上氣氛頓時一僵。
秦志遠等幾個小輩露出驚訝的表情,顯然不知道這件事。
"坐牢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秦淵平靜地說,眼神沒有絲毫波動:“況且,現在的社會比較看重能力,并不在乎以前的什么經歷。”
"哎呀,志強你怎么提這個!"
秦雪梅責怪地瞪了堂哥一眼,然后對秦淵歉意地笑笑,"小淵你別介意,志強喝多了。"
秦志強卻不依不饒:"我說的是事實嘛!他要是不吹牛逼,我怎么會……"
“別說了。”
此時秦雪梅舉起酒杯,"來,為改過自新的小淵干一杯!"
幾個堂弟妹猶豫著舉起杯子,眼神卻不斷往秦淵身上瞟,帶著好奇和一絲異樣。
秦淵面不改色地喝了口酒,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
"對了,淵弟你工資多少啊?"
秦志明試圖轉移話題,卻問了個更敏感的問題。
"夠用。"秦淵簡短回答。
"夠用是多少嘛!"
秦志強不依不饒,"我在上海一個月五萬,雪梅在銀行兩萬多,你呢?有一萬嗎?"
秦淵輕輕放下酒杯:"公司待遇不錯。"
"切,不說就是沒有唄。"
秦志強不屑地撇嘴,"要我說,小淵你不如來上海跟我干,我們公司招銷售,底薪八千加提成,比你那什么工作強多了!"
秦淵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沒有接話。
這時服務員端上來一道招牌菜——帝王蟹,引得眾人驚嘆。
秦志強立刻又找到了炫耀的機會:"這道菜是我特意點的,一只就要一千多!不過沒關系,我和張經理熟,能打八折。"
"志強哥真厲害!"
幾個小堂弟崇拜地說。
"小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