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一片混亂,火把光影亂晃,人影綽綽。
一個宮女驚慌失措地從前面跑過,被沈明彩一把抓住。
“前面怎么了?”沈明彩厲聲問。
宮女臉色煞白,聲音發顫:“皇上的鑾駕不知怎的歪倒了,皇上從輦轎里摔了出來,順著側面的山坡滾下去了……”
沈明彩大驚失色:“什么?找到皇上沒有?”
“御林軍已經去救了,還沒找到,奴婢現在要去寺里找僧人幫忙……”說罷,宮女匆匆走了。
沈明彩緊皺眉頭,面色微白。
皇上千萬別出事啊,她剛剛投誠,圣旨還沒下呢!
……
與此同時,遠在湖州的許靖央,正跟著蕭賀夜和蕭寶惠還有魏王,出門看湖州城的上元花燈節。
馬車上,魏王默默地看著坐在身邊的幾個人。
許靖央胳膊有傷,衣服里還打著繃帶,她身邊的蕭賀夜眼前蒙著紗布,因為眼睛還沒好全。
蕭寶惠就更不用說了,傷筋動骨一百天,等會她下了馬車還要坐著四輪椅,得推著她走。
一個胳膊不能動,一個眼睛看不見,還有一個不良于行的。
就這三人,居然還想出來看花燈。
魏王忽然覺得自己是他們當中唯一的依靠了。
趁著還沒到地方,魏王交代說:“上元燈節人多,百姓們都會出來看燈會,既然來了,考慮到你們身上都有傷,我們就不去擠人最多的地方。”
話沒說完,蕭賀夜忽然問道:“聽說湖州有一個放河燈的好地方?”
魏王無奈。
“二哥,那兒人最多!”
“但是靖央想去。”蕭賀夜淡淡道。
許靖央側目看他:“是寶惠想去。”
蕭寶惠聞頓了頓:“其實,不去也可以。”
方才她只是聽丫鬟提起,說河燈能給亡人送去思念。
出門之前,她悄悄寫了一篇悼文,想給那個未曾出世便離去的孩子。
可她不想因自己的心事,讓本就帶著傷的許靖央和蕭賀夜陪她涉險。
許靖央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心中了然。
“去吧,”她開口,聲音平靜,“放個花燈而已,我也正好想放。”
蕭賀夜道:“本王也有此意。”
魏王看著這三人,一個比一個嘴硬,一個比一個會找借口。
他無奈搖頭:“行,那就去,我來安排。”
馬車停在街口。
下了馬車,鼎沸的熱鬧聲,伴著流光溢彩撲面而來。
長街兩側花燈如晝,各式燈盞高懸,魚龍漫舞,火樹銀花。
人潮涌動,笑語喧嘩,夾雜著小販的叫賣聲,將冬夜的寒氣驅散殆盡。
魏王先下車,指揮侍衛清開一小片地方,又親自將蕭寶惠的輪椅搬下放穩。
許靖央隨后下車,轉身正要扶蕭賀夜,卻見他已自行探身出來,精準地將手搭在她肩上。
“本王看不見,”他聲音在她耳畔響起,悅耳動聽,“要勞煩你一直抓著本王的手不放了。”
許靖央瞥他一眼,沒說什么,只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蕭寶惠瞧見這情形,眨了眨眼:“二哥,要不四輪椅給你坐?我讓丫鬟扶著我慢慢走也行。”
蕭賀夜面朝她的方向,冷冷道:“九妹傷了腿,還是你自己坐吧,本王有人扶著,夠穩。”
蕭寶惠撇撇嘴,哼了一聲。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