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靖央沒有接話,只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他這句評價。
她再次拱手:“若王爺無其他吩咐,我先行告退。”
魏王喉結動了動,最終只吐出兩個字:“……去吧。”
許靖央轉身離去,身影消失在書房門外。
門扉輕掩,隔絕了內外。
魏王獨自站在書案前,久久未動。
不知過了多久,書房側門被輕輕推開。
郁鐸進來,看見魏王仍怔怔立在原地,神色間帶著幾分恍惚,心下已然明了。
“王爺。”
魏王猛地回神,見是郁鐸,長長吐出一口氣,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郁先生,你先前所料三事,竟一一應驗了。”
當初許靖央傷勢漸穩,精神恢復后,郁鐸便私下對魏王說過。
許靖央定會主動提議,將尋回九公主的事讓予魏王,由魏王上奏。
還說她會邀請魏王聯盟,所以郁鐸讓魏王盡管展現治理才能,畢竟,昭武王可是一個強而有力的兵權靠山。
至于最后一個猜測,郁鐸認為,許靖央會找機會告訴魏王,她對寧王也有情意。
像許靖央這么聰明的女子,豈會看不出魏王的心思?
所以郁鐸猜她會以巧妙的方式化解并回拒。
如今,這三件事,分毫不差。
郁鐸看著魏王臉上那掩不住的黯淡,溫聲道:“王爺可是因這第三件事,心下悵然?”
魏王沒有否認,走到窗邊,望著庭院中未化的積雪。
“本王只是覺得自己所做的,或許還不夠多,還不夠好。”
所以,入不了她的眼。
后半句,他咽了回去,但郁鐸豈會聽不明白。
“王爺何必妄自菲薄?”郁鐸走近幾步,“依屬下看,此事,對王爺而,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好事?”魏王轉過頭,面露不解。
“寧王殿下性情果決堅毅,昭武王性子剛冷獨立,二人皆是能力超群且心志堅定之輩,于朝堂謀略、軍國大事上,可謂旗鼓相當,珠聯璧合。”
郁鐸分析道:“然而,夫妻朝夕相處,共度漫長歲月,與朝堂爭斗和沙場搏殺終究不同。”
“更多是耐心、包容、忍讓與溫情。”
“昭武王并非尋常閨閣女子,她志在四方,心有丘壑。”
“寧王殿下亦非耽于兒女情長之人,這樣兩個人,若要長久和睦,并非易事。”
“天長日久,難免有棱角相碰、道路相悖之時,屆時,若心生嫌隙……”
郁鐸笑了笑,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明。
魏王卻驟然眉頭緊蹙:“郁先生,慎!本王豈能盼著二哥與靖央心生嫌隙,甚至分開?那對她名聲是何等損傷!”
他反應激烈,是真心為許靖央考量。
郁鐸并不意外,反而微微一笑,躬身道:“王爺仁厚,是屬下失了。”
“屬下并非慫恿王爺行不義之事,只是想說,世事難料,人心易變。”
“王爺只需做好自己該做之事,守住本心,至于將來……”他抬眼,意味深長地看了魏王一眼,“若真有那一日,而王爺初心未改,或許便是機緣,若沒有那一日,王爺亦能以盟友之禮待之,未嘗不能成全一段佳話。”
魏王沉默下來。
他明白郁鐸的意思,是讓他不必急于一時,也不必因此消沉。
未來的路還長,變數還多。
“本王若真能等到……罷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