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玥貴妃薨了這幾個字后,沈榕寧攥著茶盞的手頓在了半空中,許久才緩緩放下了杯子。
聽到仇敵已死,沈榕寧心頭竟是沒有暢快的感覺,反而覺得悲哀。
想想當初錢玥還是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如今卻成長為心狠手辣的玥貴妃,短短的時間,就像是南柯一夢.
沈榕寧嘆了口氣,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倒也省去了午門口的那一刀,全了最后的體面。”
她抬眸看向了面前的王燦緩緩道:“本宮想求太傅一件事情。”
王燦登時驚了一跳,對方可是太子的生母,用到求這個字,實在是有些重了。
他忙站起身行禮道:“娘娘重了,娘娘想要臣做什么,只管吩咐便是。”
沈榕寧定了定神,斟酌道:“你精通律法,又與刑部那些人關系交好。”
“本宮只想知道像錢家人這種罪行,刑部等三司會審的時候,會定什么罪?”
王燦愣了一下,不想這么多重大事情還沒有決斷之前,寧妃居然首先關心的是錢家人的死活。
他眉頭微微一蹙,看著沈榕寧道:“回娘娘的話,錢家誣陷沈家的事情在皇上那邊不重要,重要的是玥貴妃生前怎么利用錢家聯絡到了南將蠱師,給皇上下毒的事情。”
“這個事情沒那么輕易能翻過篇去,定罪的話,估計是錢家父子斬立決,族內十二歲以上男丁充軍,女眷沒入官奴。”
沈榕寧放在桌子上的手指微微縮了縮,深吸了一口氣道:“能不能想想辦法……”
沈榕寧的話斟酌著還沒有說完,王燦接著她的話緩緩道:“若是想要滿門抄斬也不是不可以,不論男女全部處死,臣去運作。”
“娘娘說得對,錢家和沈家已經結下了梁子,錢家必須斬草除根,否則以后是太子殿下的麻煩。”
王燦這個做師傅的,在維護太子的利益上甚至比眼前的沈榕寧更加決絕。
但凡是以后有一丁點兒沖擊太子殿下的勢力,只要王燦不死,就會將這一切都扼殺在萌芽狀態。
沈榕寧暗道自己方才的話讓面前的王燦誤會了,她忙抬眸定定看著王燦緩緩道:“不是滿門處死,而是能不能錢家父子保下一個,或者兩個都保下來?”
王燦登時愣在了那里,不可思議的看向沈榕寧不禁壓低了聲音道:“娘娘,您可想清楚了。”
“斬草除根才能永絕后患,錢家已經不是之前和沈家結盟時候的錢家了。”
“而且錢家實力不弱,如今玥貴妃一死,兩家之前再無緩和的可能。”
“若是放任錢家活,以后怕是會帶來更多的麻煩。”
沈榕寧點了點頭:“錢家的實力,我之前已經曉得了,在純妃姐姐還沒有出事的時候,本宮就已經明白那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可正因為有純妃姐姐的面子,本宮不能對錢家趕盡殺絕。”
王燦登時說不出話來,他現在是沈家這邊的幕僚,以后是要扶持太子殿下登臨王座的,于他來說從未考慮過人和人之間最割舍不掉的便是感情。
王燦動了動唇不知道該說什么。
沈榕寧看著他道:“況且對太子有利。”
王燦這下子倒是不明白了,放任了一個潛在的威脅留下,以后收拾起來豈不是更加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