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離開后,自然是寧妃給她安排了好出去。
寶珠沒想到寧妃的手居然能伸進慎刑司里,頓時一陣陣的無力感襲來。
她這種叛主的奴婢,即便是沈榕寧允她一條活路,她也心頭愧對玥貴妃萬分。
她剛跟著錢玥的時候,那個時候錢玥還不得寵,而她還是個宗人府那邊不好處理的木訥宮女。
還記得剛跟著錢玥住在逼仄的寢宮里,她手上的凍瘡疼得她睡不著,壓抑著抽泣聲。
還是主子親自端來了藥湯,用藥湯幫她泡手緩解。
她和錢玥相互扶持,一直走到了現在。
結果她們都忘記了各自的來時路,想要的更多,越來越貪心,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寶珠緩緩解開了外衫,將外衫撕成了一條條的破布。
“主子,我得去陪著你,雖然你不待見奴婢,可奴婢總得贖罪才行。”
寶珠將撕好的布條挽在了牢房的柵欄上,隨即將脖子送了進去。
因為繩子是綁在柵欄上的,不是房頂上,寶珠幾乎是跪著吊在了那里。
不多時便有人發現了寶珠的尸體,忙去喊曹統領來。
曹統領疾步走了過來,看著面前吊在柵欄上的寶珠,登時愣了一下神。
這可是怎么說的?
寧妃娘娘還交代下來,留這個女人一條命,雖然將她弄進慎刑司是皇上的主意,但這個女人不能死。
曹統領這才將寧妃想要釋放的兩個人關在一處,免得引起別人的閑話,不想寶珠居然以死洗刷自己背叛主子的罪過。
他一時間愣在了那里,隨即嘆了口氣命人將尸體先拖出去。
寶珠死了的消息被人送到了宗人府的牢獄里。
兩處挨著很近,都屬于大內一等一的機構。
伴隨慎刑司那邊日漸激烈的拷打,宗人府這邊的進展也順利得可怕。
錢玥畢竟是距離大齊皇后一步之遙的玥貴妃,即便是落架的鳳凰不如雞,可怎么算都是鳳凰,骨架變不了。
故而錢玥此時被單獨關在了宗人府,因為身份地位不同,反而沒有對她用刑。
蕭澤還是很喜歡錢玥的,畢竟后宮三千佳麗,能入了他眼的不多。
能勾著他的魂兒,讓他欲罷不能的也不多。
不管案子查得如何,錢玥都必死無疑。
關在宗人府里,已經宣告了她的死法。
來傳信的是宗人府的一個牢頭,得了不少慎刑司那邊的好處。
他壓低了聲音道:“娘娘,寶珠自裁而亡,這是留給您的東西。”
牢頭隔著柵欄將一個包裹順著縫隙,塞了進來。
傳話的人離開,錢玥看向了桌子上放著的那個包裹,眼神微微一怔。
過去的那些時光,她依稀想起來了。
當初寶珠初次進她的長樂宮,就抱著這么個包裹,衣服外面打著補丁,看起來唯唯諾諾,老實巴交的樣子。
那一副老實的樣子,讓錢玥第一眼相中了她,從此主仆二人相依為命,情分自然非,比尋常,沒想到……
錢玥掀開了包裹,只有一方帕子,是她教寶珠繡花時的帕子,上面的紋絡歪歪扭扭。
主仆兩個都不會刺繡,錢玥比寶珠好一點點,主仆兩個在午后繡花的那一瞬仿佛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