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北狄殺伐果決,不可一世的帝王此時在敵國的一間小茶館里,在陽光映照的光影中,開始思考這樣一個哲學問題。
什么是愛?
拓跋韜緩緩坐在了一邊的椅子上,低聲自嘲道:“原來老子一直尋找的愛,居然是一次次的放手啊!”
傍晚時分,血色殘陽籠罩著天空,將錢家宅院映照出一片血色。
錢家宅院距離沈家的將軍府并不遠,早些日子雙方關系較好,來往也密切,是極佳的鄰居。
此時明明那么近的距離,兩個家庭之間宛若鴻溝。
沈榕寧緩緩走向了錢府。
樹倒猢猻散,錢家因為謀害皇嗣的罪名被查抄。
此時整座府邸空落落的,連一個仆從都沒有。
錢府門口還懸掛著侯府的匾額,此時已經被打落了半邊,門口上本來貼著官府的封條。
此時王燦已經帶著兩個護衛站在此處,等候沈榕寧。
封條已經被撕下半邊,院子里停著錢玥的尸體。
蕭澤剛剛下旨,源于他們二人的情分,將錢玥的棺槨直接送回錢府。
但不得厚葬,棺材也只是幾片黃楊木薄板。
不用蕭澤如此強調,即便是想要厚葬,也沒有那個機會。
整個錢家被查抄,錢氏父子將整個錢家的財產全部交給了蕭澤,以充國庫換回了兩條命,被貶為庶人。
錢玥的棺槨第二日下葬,蕭澤還要求錢氏父子二人再不得踏入京城。
他不僅要等下葬的錢玥,還要奉旨發配到嶺南。
如今允許錢在下葬前,回到自己的府中,停留一晚,已然是皇上對她最大的恩賜。
只有沈榕寧明白蕭澤對錢家這般寬厚,除了錢家傾盡所有將自己所有的銀子都拿出來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心頭的那點惡心的愧疚。
不管錢修明怎么追隨玥貴妃做那些令人不齒的事,可錢修明當初親自北上進京替鄭如兒報仇。
將鄭如兒的生母接回江南錢家祖墳,認祖歸宗。
鄭如兒一直將錢家當作自己的家,鄭家反而是個陪襯。
蕭澤殺死了鄭如兒后,自然愧對錢家,故而用這個行為撫平自己心頭的那點子恐慌。
沈榕寧抬眸看向的錢府兩個大字,不禁唇角微翹露出一抹苦澀。
是啊,她和蕭澤都對不起那個女人,錢家就是他們贖罪的地方。
王燦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道:“娘娘,玥貴妃的棺槨已經送進了錢家正堂,您確定現在要進去?”
沈榕寧明白,錢家人此時大概對她恨之入骨,畢竟是她設下這個局,在錢玥的封后大典上將她徹底打入了地獄,讓她死都死不及的。
此時若是沈榕寧出現在錢家的靈堂之上,必然會引起錢家人的憤怒,可那又怎樣?
此夕非彼兮,如今的寧妃已經回來了,而錢家老小全部被貶為庶人。
沈榕寧淡淡笑道:“放心,他們不會把本宮怎么樣的。”
王燦點了點頭,退后讓開了門。
沈榕寧整理好了臉上的面紗,邁步上了臺階,走進了錢府的大門。”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