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實在是從這件事情上看不到任何有利的地方。
沈榕寧緩緩起身,站在了窗前看向了御街上的繁華景色。
時間的車輪滾滾而過,車水馬龍,同云影山莊的孤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沈榕寧重重嘆了口氣,緩緩道:“太傅,你有沒有想過,當我們這輩人將所有的事情都替君翰想好,并且做過了,君翰自己會不會沒有什么成就,變得平庸?”
沈榕寧話音剛落,王燦登時驚了一跳,隨即便想起來什么。
沈榕寧看著面前的王燦道:“兵權如今皇上已經幫他收回去了。”
“財權,現下錢家倒下,財脈被瓜分。”
“以后他登基,太傅必定是股肱之臣,武將有他舅父的存在也會順著他。”
沈榕寧定了定話頭看向了王燦道:“太傅,這樣的君主坐在那個位置上,每天無所事事,是不是很痛苦?”
“若是如此,他便沒有了成長的空間,錢家若是至此學乖了,安分守己,看在純妃姐姐的面子上,本宮不會讓錢家絕后。”
“若依然我行我素……”
沈榕寧頓了頓話頭,輕笑了一聲,“本宮已經盡力了,也該本宮的兒子歷練歷練了。”
她定了定神緩緩道:“人人都說第一代君王開疆拓土,第二代君王策馬揚鞭,后面的都是守成之君。”
“呵!熟不知,守成之君才是最難做的,他也需要成長的。”
王燦頓時眼底一亮,明白了沈榕寧的一番苦心。
他緩緩起身行禮道:“臣會想法子見到錢家父子,至于他們有沒有機緣活著,以及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臣也無法判斷,臣只能盡力而為。”
沈榕寧眼底掠過一抹感激,沖王燦笑道:“多謝太傅了。”
王燦同沈榕寧碰面后,明白了接下來該做些什么,便疾步離開了茶館。
他雖然被毀了容,遭遇了那么多的屈辱,可在他的心中一直存著一個身為讀書人的信念和理想。
這輩子能培養出一個明君,是幾輩子都修不來得的機緣。
他的理想注定要在那個孩子身上實現,他比誰都關愛那個孩子。
沈榕寧站在窗前看著王燦的身影上了一輛馬車,急匆匆朝著遠處行去,心頭越發沉重了幾分。
她低聲呢喃:“如兒姐姐,你能不能原諒我?”
“她會原諒你的,你已經做的很好了,”身后傳來拓拔韜沉穩的聲音。
沈榕寧剛要轉身,不想整個人卻被不知道何時進來的拓拔韜緊緊抱了一個滿懷。
拓拔韜低語道:“寧兒,人無完人,做到極致就是遭罪了。”
“你不能一輩子都事無巨細的操碎了心,別人的路他也要學會自己。”
沈榕寧緩緩轉過身,抬眸看向了一直守護在她身邊的拓拔韜。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