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看向了灰蒙蒙的天氣,今冬大齊北部的雪下得實在是太大了,一場接著一場。
即便是剛剛遭了雪災,這雪還是下不夠似的,瞬間有細碎的雪花飄落下來。
沈凌風沿著這一場清雪朝前走去,不多時便來到了后園的清華殿。
如今他的身份只能被安排在最后一桌,所有人都看向了沈凌風,竊竊私語,卻沒有一個人主動上來。
即便是與他坐在同一桌子的那些品級較低的官員,此時見了他也像是躲著似的。
他明明是大齊的守護者,如今卻活成了人人躲避的瘟神。
沈凌風唇角微翹,隨即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烈酒下肚似乎聞到了漠北高原冷冽的風。
他本來是應該翱翔于漠北高原的雄鷹,此時硬生生被困在這方寸之間。
不多時皇上帶著一眾宮嬪走進了瓊華殿,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給蕭澤躬身行禮。
蕭澤今日確實心情很好,昨天周玉又給他的藥湯里加了一味藥,睡得很好,今早容光煥發。
甚至就在早上還來了那方面的興趣,直接將這些日子比較得寵的劉美人尋縣進了養心殿侍寢。
今早劉美人便被封了昭儀。
蕭澤神清氣爽,走上了正位,讓眾人平身緩緩坐下來。
不一會兒太子殿下君翰也戴著紫金冠,穿著繡螭紋的太子常服,緩緩走進了清華殿。
他明明知道自己最喜歡的舅父就坐在宴席的最后一位,卻依然目不斜視地經過了沈凌風的身邊,沒有看他一眼。
沈凌風瞧著自家小外甥昂首挺胸朝前走的樣子,頓時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深感欣慰。
這小家伙終于成熟了,知道什么可為,什么不可為?
大丈夫就該如此,不拘于這些兒女情長,沈凌風又仰起頭,灌下一杯酒。
君翰直接上前,規規矩矩同蕭澤躬身行禮。
蕭澤看著自家兒子的模樣,也是深感欣慰:“翰兒免禮,賜座。”
君翰坐在了下首位的第一個位置,抬眸便對上了對面坐在座位上的三殿下。
君翰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自己的三弟怎么感覺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和他以前認識的三弟一點都不一樣。
以前的三弟雖然傻傻的,可樣子卻可不像現在這么板著個臉,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個木偶。
君翰倒是想上前問一問,可也不敢說什么。
畢竟現在三弟養在了長樂宮那個惡毒女人的身邊,難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嗎?
那個黑心女人也變得這么讓人討厭。
君翰別過視線不再看自己的三弟,不想三皇子卻緩緩起身,僵巴巴地走到了蕭澤面前撲通一聲跪下行禮高聲道:“兒臣給父皇請安,祝愿父皇長樂安康,福運綿延。”
這幾個字,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干巴巴地背了出來。
可話音剛落,卻也是滿堂震驚,所有人都不可思議地看向了三殿下。
方才三殿下也就是在養心殿給蕭澤背了一首詩,如今可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居然還能說的這般條理分明。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