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本不宜久留……”
“你們……卻給老夫……送來了枕頭……”
“先吃一個吧。”
“我……沒有準備……”
斷斷續續的話音,透著不小的信息量。
羅彬能聽得明白。
此人是說,太始江的生氣養著那些肉身皮囊,使得他們不死,可二五之精有限。
鎮內魂魄,還有所謂的魂精,一樣有限,被剝離的八九不離十。
養谷指的是八風五行的風水。
八風五行不算是極品風水寶地,也是絕對的大風水布局了。
偌大的風水種出來的谷物,必然也是益壽延年之物。
此人還有著徐彔所說的偷壽邪術,他不停的偷受困之人的壽。
可饒是如此,他還是越來越虛弱。
袁印信不是要將此人留著當陣眼,是慢慢的困殺他!
困殺一個出陰神……
思緒中,那人慢悠悠的走動,一聲悶響,是其又站不穩,跪在了地上。
他干脆沒有站起來了,只是掃視眼前。
羅彬感覺到他視線和自己對視,又看向其余人。
“三個沒出黑的先生……”
“一個方仙道的人……”
“十四個紅袍……兩個半真人……”
“紅袍……吃一個不夠,真人,直接吃太浪費……”
“吃先生,還是吃半真人?”
那人微微垂頭,似是在考慮。
羅彬:“……”
半真人,指的就是白纖。
不是半步,是這人都看出白纖境界有問題,卻依舊在真人層面上。
這人的選擇,居然是他們四個,不知道戴形解有沒有包含其中?
大概兩三分鐘,那人又慢吞吞的站起身來。
他臉色一陣渙散。
是魂魄冒出臉,魂魄差點兒離散,隨后又穩定。
羅彬完全看明白了。
對方是出陰神不穩!
只不過,看出來又怎樣?
動彈不得,甚至說不了話。
原地等死……
羅彬心口愈發緊縮,眼瞳也緊縮。
慢吞吞的,那人走到了白纖身前。
“你……最合適了,不會消化太久,精氣足夠,不會完全死,他們太弱,適合慢慢淬煉。”
話語間,那人抬手,輕拂在白纖的面頰上。
隨后,他手指落在白纖的下巴處,將其抬起。
徐彔的雙眼凸起,都快要瞪得炸裂開。
兩真人,十四紅袍道士,無一例外不是目眥欲裂。
那人的指甲落在白纖的脖頸上,指甲尖點著皮肉,已經瞧見一點殷紅。
另一只手,掏出了一只碗,那是個搪瓷碗,表面有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笑容,從他的臉上擴大!
他似是陶醉地吸了一口氣。
說時遲,那時快。
羅彬的印堂正中,出現了蠕動,悄無聲息,金蠶蠱現了身。
肥大的蠶身弓起,隨后彈射而出!
是,身體動彈不得。
蠱,不純靠口訣,也不純靠手訣,操控普通的蠱蟲或許麻煩。
本命蠱卻更多靠冥冥中的魂命相連。
所幸,羅彬身上不止一條本命蠱!
金蠶蠱是,噬精蠱是,吃了噬殼蠱的黑金蟾同樣是!
霎時,金蠶蠱落在那人頭發中!
其頭狠狠扎下,咬在皮肉里!
一點紫意瞬間漫出,其頭皮頓時潰爛了好大一塊,甚至能瞧見下方粉嫩的肉,肉正在彌漫紫色。
羅彬這條金蠶蠱,是吃過老苗王老蠱的。
老苗王相當于真人巔峰,老蠱境界也在那里,不會弱于一個真人。
當然,羅彬最初就清楚,金蠶蠱吃了老蠱也不會提升那么多,就算是廢了兩次尸丹,也只是完成一次轉變。
可有一點很明確。
金蠶蠱很毒,甚至比黑金蟾還毒。
它甚至毒倒了尸蟲流出時的白青矜。
毒這種東西,往往不受境界限制。
甚至有可能,它留存了一點兒老蠱的毒性,才會有那紫意!
羅彬心頭是緊縮的。
甚至還有一點點的驚喜!
和濃厚的期待!
徐彔眼中更是大喜!
戴形解則透著更濃的驚疑。
那人的手指離開白纖下巴,抓向頭頂。
他的動作不快。
從始至終他就不快,只是出陰神離體夠快而已。
金蠶蠱再度彈起,從他頭頂離開,落回羅彬眉心。
其身子比先前小了一圈兒,似是竭盡全力放毒,消耗一空!
那人喘息起來,嘴角勾起,擴散出古怪而又興奮的笑容。
“不僅僅是先生嗎……還有蠱……”
“好……很豐富……我,滿意……嗯……你是巫醫嗎?”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