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普通仙家抬著椅子,胡三太爺躺在上邊兒,悠哉游哉。
白巍沒坐,他對薩烏山是有歸屬感,有敬畏心的。
這位胡三老太爺卻好面兒,從最開始到現在,性格顯露無疑。
普通仙家之前,還有先前那個老黃皮子,一直在領路。
差不多一夜都在上山。
天明時登頂,如同鼓面的山頂分外平坦,屋舍之多,密密麻麻,有一點點類似于千苗寨,可這里住的人,要比千苗寨多得多。
“薩烏山收攏外界五仙出馬的老仙兒歸位,本身也在此地繁衍生息,不是所有人都是出馬仙,絕大部分都是弟馬,和神霄山的存在沒有本質區別,只是神霄山有身份限制,讓你們瞧見的,應該都是道士,你們看不到他們的普通人,而我們,大家都混居在一處,自由的多,薩烏山往后,更是一大片原始森林,不會有人進出。”白巍和幾人解釋。
外沿九成九的屋舍都是正常民居,當前有個小廟。
老黃皮子帶著幾人進了那個廟。
廟中頓出來一人,年紀儼然也不小了。
瞧見白巍和閆囡,先愣了愣。
隨著白巍喊他名字,他一個激靈,恭敬沖著白巍行禮。
薩烏山有規矩,白巍一個人回來,這么長時間才回來,只有一個結果。
既上山,就無需白巍再展示。
“您需焚香沐浴,更換馬袍,當先見黑老太太,再見教主,這幾個弟馬,我命仙家安頓嗎?”
“嗯。”
白巍點頭。
“您當年的堂口已經分了出去,您當今地位,應該有新堂口了。”那人又畢恭畢敬地解釋。
“無礙。”白巍說。
那人立馬發出幾句怪異叫聲,從廟中立即鉆出幾條胡仙,爬到羅彬等人前方。
徐彔倒也沒藏著掖著,直接操使上了灰仙請靈符。
這明顯讓那人多看一眼。
胡仙發出嚶嚶叫聲。
徐彔一本正經地咳嗽兩聲,說:“走著。”
胡仙帶路,先順著山頂屋舍群的外沿走了十幾分鐘,才進了一條往里的路。
又走了半小時左右,經過了不少屋舍,很多門開著,有人往外張望。
當然,路上還有一些孩子玩耍,他們都快速跑回自家。
徐彔倒是笑呵呵的,看看這,看看那,還和人揮手打打招呼。
終于,停在一個看上去就很貴氣的大院外,紫紅色的磚墻,門上有一塊空匾,還沒有刻字。
灰四爺鉆出來吱吱叫了幾聲。
徐彔深吸一口氣,才說:“等白老爺子回來了,這匾就要刻字了,這就是牌面!”
話語間,他上前推開門。
帶路的胡仙沒往里,往后退散,離開。
“他們不能胡亂進,就咱們行,先讓咱們自便,白老爺子要完成好大一堆禮數才能回來。”
徐彔正說著,目光忽然就直勾勾看著前方,那一瞬,他瞠目結舌,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院子四方各有花圃,中間一個小池子,水清澈見底,錦鯉游動。
這不算多特殊,是堂屋內的布局,桌椅雕刻滿了各種獸紋,巧奪天工,尤其是木料的顏色,深黑中帶著一絲盎然紫意。
一看,這木頭就價值不菲。
“什么叫牌面,這就叫牌面!對比一看,神霄山簡直是摳門到家了,真人住得和其他人沒什么兩樣。”
“能挖來這么多的小葉紫檀,這里的風水是真的好,更是壕無人性啊。”
徐彔撣了撣衣服上的灰塵,匆匆邁步往前走。
屋子正中靠墻那把太師椅更大,旁邊還有個細窄的茶桌,放著云馬紋路的杯具。
寬大的方桌上,則有完整茶具。
兩方還有椅子,不過正常椅前方,是一些怪異的高凳,看上去并非給人準備的。
灰四爺從羅彬身上下來,鉆上其中一條高椅,到了最上方,鼠身不停抖動,像是格外興奮。
它吱吱幾聲,徐彔肩頭的小灰靈爬下來,使得灰仙請靈符失效,只不過它卻不敢上那高凳,饒是灰四爺怎么叫,它都只在下邊兒往上張望。
“灰四爺,我勸你還是別在這上邊兒待太久,這應該是那位灰四太爺的位置?它我不知道脾氣咋樣,要是你錯上了那位胡三太爺的凳子,這事兒恐怕連我都擺不平,它把你鼠皮當坐墊,你都沒處說理去。”徐彔一本正經地勸。
灰四爺哧溜一下起身,回到羅彬肩膀上,小灰靈也鉆回徐彔衣服里邊兒。
“此間,應該能平靜待很久了吧?”白纖輕語。
“管他呢,纖兒姑娘,有我在,你不用怕無聊的。”徐彔捋了捋衣領子,又認真了幾分。
白纖沒有理會徐彔。
“我去給幾位找房間。”閆囡乖巧行了一禮,出堂屋,朝著旁處廊道走去。
沒幾分鐘,閆囡回來了,分別給三人都找好了住處,這個給五仙出馬準備的堂口院子當真是大,幾十號人都能住下。
“先好好睡一覺,等會兒我去搞點粘豆包來吃,都下雪了,應該有凍梨吧?”門前,徐彔嘴里還在嘀咕。
三人分別進了屋內,屋子里該有的布置都有,不像是神霄山那么簡陋。
羅彬坐在窗前桌旁,這幾天的顛簸勞累感涌了上來。
灰四爺卻爬到他眼皮子底下,沖著他擠眉弄眼,還發出竊笑。
“你干什么?”羅彬皺了皺眉。
灰四爺又搓了搓兩條前腿,再吱吱兩聲。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