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彬保持片刻沉默,又和上官星月對視了幾秒。
從上官星月臉上先前的急促和快速跳過話題,以及肉蓮花的特殊,羅彬就清楚,上官星月的確看出了東西,他們都沒看出,也絕對不能去看的東西。
其解決方式,應該是有效的。
只不過,蟲的問題也很嚴重。
更能看出來,蟲應該不是控制白纖的根本?
白纖被主導,是空安對她形成的改變,是未完全成型的肉蓮法器中,已經有了一個相應神明。
蟲的存在,只是說,黑城寺人的必備?
對,白纖并沒有像是白觀禮那樣陷入瘋魔情況。
只能說,當白纖處于一些境地的時候,蟲才會出現?作為最后一層防護,同樣,也是宣告白纖所屬?
信息快速閃完,羅彬才說:“她身上還有蟲,是另一種方式的侵蝕,是她成了黑城寺人的象征。”
“那種蟲,是在體內,在血肉中生成,即便是金蠶蠱都吃不掉。”
“我和徐先生的判斷,是要去蕃地,才能弄清楚,才能想辦法解決。”
這番話,羅彬并未在戴形解面前透露出白纖的遭遇。
上官星月先前同樣回避了這一點。
這不是信任度的問題。
上官星月畢竟是女子,畢竟是她看出的問題。
戴形解有著本質區別。
“我沒有看到你所說的蟲,那她身上還有一道枷鎖?我看到的那部分,枷鎖了魂魄,你所說的蟲,則鎖住了皮囊肉身?會限制一定程度的行為?”上官星月再度開口。
羅彬心頭再度微凜。
上官星月的判斷,更精準?
是,白纖身上的問題是兩個,他和徐彔一直認為只有一個,正因此,才會一直摸不透根由。
現在這樣看來,如果讓白纖完全恢復自身意志呢?
沒有空安的情況下,蟲根本不能算枷鎖?
“大致是這樣。”羅彬回答。
“一步一步走吧,我認為先天算山門之地,會有合適的地方,破除她身上的污濁。”上官星月子稍頓,再道:“或許當蟲出現的時候,我能看到更多,再想出相應的辦法呢?”
“好。”羅彬點頭。
“好。”羅彬點頭。
“師妹,顛簸那么久,你也累了,我來盯梢,你休息吧。”戴形解恰逢其時地開口。
他也不算打斷羅彬和上官星月的對話,本來商議就已經終止。
上官星月靠坐在一棵樹旁。
羅彬和徐彔分別找地方坐下,白纖則盤膝坐在羅彬近處。
灰四爺停在羅彬肩頭,小眼睛四處亂瞟著,鼻子還一拱一拱的嗅。
疲累的確涌了上來,羅彬慢慢閉眼,昏昏欲睡。
一股股怪異的冷意忽然攀附上四肢百骸,這使得羅彬昏睡感陡然消散。
猛地睜開眼,警惕萬狀。
灰四爺反而沒什么動靜,靜靜趴在他肩頭。
戴形解正襟危坐在上官星月近處,似乎也沒察覺到什么。
徐彔在酣睡,白纖同樣閉上眼,至于上官星月,早已進了睡夢中。
錯覺?
自己心神太緊繃了?
從這個角度,依舊能看到遠處平地道場的燈火依舊。
長舒一口氣,羅彬盡量屏息凝神,他再嘗試著想要閉眼休息。
這種情況,不休息根本不行,必須養出充沛精神,才能應對變故。
只是,剛閉上眼,又覺得不太對勁。
再睜眼,羅彬循著那股直覺,又一次看向了平地道場。
起霧了。
夜幕山林,霧氣本身極為常見。
可這里,好像不同。
白霧絲絲縷縷,時而稀薄,時而濃稠。
霧影中,好似出現了身影。
燈火,消失不見。
好像是道場內的人也發現情況不對勁,熄燈掩藏。
身影變得明顯起來。
一個個身著唐裝的先生,行走在叢林間,他們好像本身要靠近道場,可道場滅燈后,就失去了方向感,開始四散走動。
戴形解忽然壓低了肩膀,他一手捂住上官星月的嘴巴,一手將她拉得壓低下來。
上官星月頃刻間睜眼,她微慌一瞬,便保持住鎮定。
羅彬同樣側身,一把捂住徐彔嘴巴。
當徐彔醒來,掙扎兩下后,便安靜不動。
白纖睜眼,她就格外安靜,隨著羅彬的動作,微微俯身,一行人隱匿在樹叢中。
霧氣越來越大,范圍越來越寬,道場好像被完全籠罩了進去。
羅彬無法肯定,至少,從他們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白霧,也有可能是霧遮擋了方位?
“不太對勁……”徐彔聲音壓得特別低:“八風五行局里的東西……怎么會跑這么遠?風水被破了一個洞,直接吹進群山了?”
霎時,徐彔又安靜得一不發。
極遠處,出現了一個人影,正緩慢朝著他們走來。
隨著那人影走動,霧氣都開始朝著這邊蔓延。
徐彔額頭在冒汗。
羅彬臉色也變了。
隨著人影走近,其模樣逐漸清晰。
那,居然也是徐彔!
是徐彔壁虎斷尾,丟下的一縷魂!
此時,那“徐彔”面色死板,眼神空洞,正朝著他們愈發靠近,似是他知道徐彔就在這里,要將徐彔也接走。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