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羅彬攪的地宮雞犬不寧。
是,戴生戴通死,他們只知道戴濟受了重創,不知道下落何方。
甚至師娘的尸丹都被竊走。
見了羅彬,羅彬也的確有能力,能在幾個真人眼前脫身。
可羅彬的能力也僅限于此了。
巧舌如簧,關鍵時刻還會拋下自己人。
當初能夠在太微垣局周旋這么久,對地宮造成如此創傷,只能說明,羅彬靠的不是自己,是還有其余外援。
事實上,他們也清楚,當時羅彬身旁不光是有出馬仙,甚至還有三苗一脈的人。
上官星月對羅彬的態度很好。
戴形解的感覺卻很不好。
他得表現出一些東西,讓上官星月看穿羅彬的真面目。
在這之前,他更要讓上官星月看到,他的實力,是值得她欽佩的。
問題很直接,往前走的確可能出事。
進鎮,他和徐彔翻墻不易,上官星月或許也很難,戴形解和白纖卻能輕而易舉做到。
只是羅彬說不上來,他總覺得,進鎮也不是一個好選擇。
戴形解駐足停步,眾人現在位置差不多在鎮尾,再往前走,就遠離喜氣鎮。
“羅先生……”徐彔沖著羅彬擠了擠眼睛,說:“我覺得進鎮沒錯,你也從鎮上進山翻山,我們完全可以走老路,穿過這八山五行,就可以了。”
“符術一脈的典籍,也是說要經過這個喜氣鎮,才能進去先天算山門的路。”
江面,那條船至岸邊的距離縮短了一半,猶豫的時間已然不多。
“我不確定。既然你肯定沒問題,聽你的無妨。”羅彬總算開口。
“你這話說的,就像是沒問題固然是好,有問題,那你提前也說了不確定,兩頭你都有話說。”戴形解嘴角微諷:“算是個圓滑之人。”
羅彬不再多。
進鎮很簡單。
戴形解帶著上官星月,一個縱身在墻上借力,便落入鎮中。
白纖分別抓住羅彬和徐彔肩頭,飛檐走壁也給人如履平地感。
翻過屋舍,落入鎮內。
街道安靜的和之前一模一樣,可真正的腳踏實地,又和魂魄被攝取來完全不同。
“跟著我走。”
戴形解低語,選擇一個方向。
那是條三岔口,他進了其中一個岔路!
羅彬沒有提任何意見。
說實話,他和真人角力的次數太少,真說上來,三危山面對苗鈭,都不算被為難,因為苗鈭不可能殺他。
對空安,白青矜,才算正兒八經的和真人交手。
就算是面對戴志雄,他都是被完全碾壓的,沒有周旋轉圜的余地。
這戴形解出自地宮,這種局面下,他都還有如此底氣領路,肯定有相應的本事在身。
一轉眼,所有人全部進了那條岔路。
霎時,戴形解停下腳步!
這條路內的場景,卻讓羅彬驀然一下通體生寒。
路兩側,密密麻麻跪著人。
這些人絕大部分衣著普通,分明是一直在鎮邊和江畔的那些鎮民。
明明,他們醒來之后都朝著鎮兩側跑了啊?
怎么全部都跪在了鎮中?
徐彔額頭瞬間就見了汗。
上官星月陡然駐足。
羅彬和白纖同樣停步。
戴形解渾身緊繃,一下子面沉似水,太陽穴都在突突狂跳。
“不太對勁……得出去吧……”徐彔眼皮都在痙攣。
“鎮上是還有問題,水中那些東西,鎮里其他古怪,這些鎮民跑不掉也理所應當,不過我們現在可不是魂魄在這里,那些東西敢靠近?我須臾間讓他們魂飛魄散!”
“這里跪著人倒還好了,那群道士追上來,能不管這里的人?”戴形解語速飛快。
可明顯是能看出來,他這番話是硬著頭皮說的。
“走!”他再一聲低喝,就要順著街道往前。
說時遲,那時快。
地上所有人,全部都搖搖晃晃抬起頭來。
所有人,全部都直愣愣地瞅著戴形解。
他們的脖子上露出擴細密,被完全切斷的傷口。
這些傷口遠不止一兩條,少有十幾條,多則數不清,導致脖子上的皮膚都被切成了網絲狀。
每個人的眼窩格外深陷,皮膚枯敗,眉毛光禿禿,全部脫落。
不光如此,他們手腕上,傷-->>口數量更多。
直觀看,他們像是早就死了,只是因為太始江的生氣灌注,使得身體一直活著,離開太始江畔,就現出原形!
戴形解猛地駐足停下,額頭上汗珠更是豆大豆大一顆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