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天的眉頭瞬間擰緊,聲音低沉而充滿驚疑:“孔德?此人不是因屠村暴行,早已被神目宗懸賞通緝了嗎?竟敢如此膽大包天,明目張膽地闖到這白源郡城腹地來興風作浪?”
林如月、趙鐵山,連同幾位作陪的小輩以及凌霜華,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了坐在一旁的神目宗少宗主蕭念九。
蕭念九原本還算平和的面色,在聽到“孔德”這個名字的剎那,如同寒霜驟降。
那雙年輕卻已初具威嚴的眼眸中,銳利如劍的光芒迸射而出,一股冰冷的怒意升騰而起。
孔德此刻公然在郡城內現身,是在挑戰風叔叔風公子嗎?
不。
這分明是在赤裸裸地抽打神目宗的臉!
是在對他父親蕭野宗主權威的公然踐踏!
蕭念九霍然起身,強壓著胸中怒火,對在座幾位前輩抱拳一揖,道:“幾位叔伯,讓諸位見笑了。容小侄先行告退,去處置這狂徒!”
他說完,轉身便要朝醉紅顏酒樓的樓梯口大步走去。
“念九,且慢。”
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
正是坐在主位的風公子風太蒼。
風太蒼的目光深邃,看向樓下喧囂傳來的方向,又看向蕭念九,笑著道:“既然這孔德是來挑戰我的,那便該由我來接下吧,你且稍安勿躁。”
風公子深知疾風刀孔德此人,不僅刀法以快、狠、詭著稱,更兼心性兇殘暴戾。
而蕭念九雖天賦卓絕,畢竟是年輕一輩,萬一交手時稍有差池,被這兇徒所傷,他如何向至交老友蕭野交代?
蕭念九深吸一口氣,微微躬身:“那……便有勞風叔叔了。”
風太蒼微微頷首,不再多。
他右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腰間那柄聞名白源郡的長刀刀柄之上。
刀雖未出鞘,一股森然的寒意卻已無聲無息地彌漫開來,仿佛連周遭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他步履沉穩,徑直向樓下走去。
那挺拔的背影,帶著白源郡第一快刀的自信與威勢。
樓上的年輕后輩們,包括一直暗暗關注著李七玄的凌霜華,此刻都被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和頂尖高手的對決所吸引。
他們按捺不住心中激動與好奇,紛紛起身,緊跟在風太蒼身后,想要親眼目睹這位傳奇刀客的風采。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
風太蒼出去得快,回來得更快!
只聽得樓下傳來一聲刺耳的金鐵碎裂之聲,緊接著便是沉重物體撞擊樓板的悶響。
眾人震驚的目光中,只見風太倉的身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從樓梯口倒飛而入,重重地砸落在二樓雅間的中央地板之上!
他胸前一道猙獰無比的血色刀痕,自右肩斜劈至左腹,深可見骨!
鮮血瞬間浸透了他素色的錦袍。
更令人震驚的是,他手中那柄伴隨他成名、飲過無數強敵鮮血的寶刀,竟已從中斷裂,半截刀身不知去向!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口中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污血,渾身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連掙扎著想要撐起的力氣都顯得那么虛浮無力。
“風叔叔!”
蕭念九目眥欲裂,第一個反應過來,一個箭步沖上前,不顧血污,慌忙將風太蒼半扶起來。
林如月、雷震天和趙鐵山這三位白源郡的頂尖勢力掌舵人,此刻也是轟然變色!
所有人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駭然。
怎么會?!
風太蒼可是白源郡公認的十大高手之一,一手快刀名震四方,竟然敗了?
而且敗得如此之快!
如此之慘!
連一刀……都沒能接住?
那幾個跟下去想看熱鬧的年輕后輩,以及凌霜華,此刻全都僵在了樓梯口,眼中只剩下極度的震驚和茫然。
那可是風太蒼啊!
白源郡的刀道標桿!
為何在孔德面前,竟如同紙糊的一般不堪一擊?
“哈哈哈!”
囂張、兇戾、充滿快意與殘忍的狂笑聲,如同夜梟嘶鳴,猛地從樓外響起,瞬間灌滿了整座酒樓。
狂暴的腥風隨之卷入二樓。
一道身影裹挾著這股兇風,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眾人眼前。
來人披散著油膩的頭發,身穿一件沾滿污穢的陳舊皮甲,臉上橫肉虬結,一雙三角眼中閃爍著野獸般的兇光。
正是疾風刀孔德!
他手中提著一把造型猙獰的鋸齒長刀,刀身還殘留著新鮮的血跡,一滴一滴,砸落在名貴的檀木地板上。
他環視全場,臉上那份桀驁與兇殘,帶著一種視眾生如螻蟻的不可一世。
“嘖嘖嘖。”
孔德的目光首先落在風太蒼身上,嘴角咧開一個充滿譏誚的弧度。
“太弱了!”
“風太倉你簡直弱得可憐!”
“連老子一刀都接不住的廢物,也配叫什么‘白源郡第一快刀’,真是徒有虛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