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七玄并未焦躁。
他一邊趕路,一邊將心神沉入修煉。
此地天地間彌漫的玄氣潮汐,對他而是絕佳的修煉資源。
九州的神力根基仍在,此刻吸納玄氣,竟如水到渠成。
他引導著精純的玄氣入體,循著玄氣武道的路徑,沖擊經脈竅穴。
過程異常順暢。
短短十日。
十二正經之中的第二條正經——手少陽第二正經上所密布的九顆穴竅,便被他勢如破竹般一一貫通、點亮。
周身氣息為之一變,更加圓融凝練。
赫然已至武士境大圓滿!
第十一日。
正當他如一道流光劃過冰原趕路時。
前方呼嘯的風雪聲中,隱約夾雜著異樣的聲響。
金鐵交擊的鏗鏘!
急促的呼喝!
還有……
一絲絲被寒風稀釋,卻瞞不過他敏銳感知的血腥味!
“有動靜!”
李七玄心中一喜。
沉寂多日的眼眸中,終于掠過一絲微瀾。
他瞬間提速,化作一道更快的殘影,朝著聲音與氣味傳來的方向疾射而去。
數個呼吸間。
一處狹窄的冰谷出現在視野中。
谷內景象映入眼簾。
只見三名人類武者,背靠著背,形成一個脆弱的三角防御陣型,正被一大群通體雪白、體型健碩如牛犢的冰狼團團圍困!
三人皆是狼狽不堪。
左邊是一位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女,一身鵝黃色的勁裝已多處破損,露出內襯的軟甲,臉頰上一道血痕清晰可見,正劇烈喘息,杏眸之中的神色難掩慌亂絕望。
中間是一名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手中長劍染血,手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汩汩冒血,臉色蒼白,氣息紊亂。
右邊則是一位須發斑白的老者,身著深灰色勁裝,手持一柄厚背砍山刀,刀鋒已崩了幾個口子。
這老者胸膛起伏不定,嘴角帶著血絲,顯然內腑也受了震蕩。
三人身上都帶著傷。
而圍困他們的白色冰狼,密密麻麻,足有兩百多頭!
李七玄很快發現,這些冰狼非但體型驚人,更令人心驚的是它們極具智慧的進攻方式。
它們并非一擁而上胡亂撕咬。
而是如同訓練有素的軍隊!
分列成數個梯隊,將三人死死圍在核心最中央。
它們也并未立起沖鋒式的撲殺。
而是邁著精準的步伐,圍繞著三人組成的防御圈快速游走,形成一個不斷旋轉壓縮的包圍網。
每當游走到某個位置,便有數頭冰狼同時停下。
它們仰起頭,猙獰的狼吻張開。
“吼!”
伴隨著低沉而充滿威脅的嘶吼。
數道由純粹寒冰凝結、邊緣鋒銳無比的冰刀,竟從它們口中激射而出!
嗖!嗖!嗖!
冰刀破空,帶著刺骨的寒意,精準地襲向圈中三人身體各處要害。
逼迫得三人不得不揮動兵器格擋閃避,疲于奔命。
消耗著他們本就所剩不多的體力與玄氣。
李七玄立于冰谷入口高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心中大為驚訝。
“這些……是妖獸?”
他仔細觀察。
這些冰狼操控冰雪之力如此嫻熟。
攻擊方式也遠超尋常野獸。
但令他感到奇異的是,這群冰狼身上并無九州那些妖鬼、鬼物特有的陰森邪能氣息。
反而充滿了純粹的、冰冷的、屬于自然造物的野性與兇悍。
“妖怪?”
李七玄心中思忖。
略一沉吟。
他邁開腳步,身影消失在高處。
下一刻,他已踏入了冰谷之中。
正深陷重圍,苦苦支撐的三人,忽然瞥見有人影出現。
絕望的眼神中,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有人來了,是援兵?”
年輕男子幾乎要喊出聲。
然而,待看清來人的身影樣貌時,年輕男子臉上的狂喜如同被冰雪凍結,瞬間凝固。
因為來人不過是一個穿著單薄白色長衫的年輕人。
面容倒是極為俊朗,身形挺拔。
但他身上流露出的玄氣波動卻非常普通。
年輕男子和老者經驗老道,感知一掃,心中便是一沉。
“武士境?”
“這……這連一頭最普通的白鬃冰狼都打不過啊!”
老者眼中剛升起的一絲希望之火,迅速熄滅。
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
這年輕人,勇氣倒是可嘉,敢踏入這絕地。
可這行為,未免太過愚蠢了。
此刻想提醒他快逃,已然來不及!
冰狼群的反應比人類更快!
幾乎在李七玄踏入冰谷范圍的剎那。
外圍游走的狼群中,立刻分出四頭最為健碩的冰狼。
它們低嚎一聲,如同四支離弦的白色弩箭。
裹挾著冰冷的殺意與勁風,從四個不同的刁鉆角度,朝著這個闖入者兇悍撲來!
獠牙在雪光下閃爍著森白寒芒。
“小心!別過來!快跑啊!”
被圍困的少女見狀急切萬分,大聲提醒李七玄,甚至還不顧自身安危,猛地揚手。
一柄小巧的柳葉飛刀化作銀光,射向其中四頭撲向李七玄的冰狼,試圖為他解圍。
然而,少女的飛刀剛離手。
圍攻的冰狼們立刻抬頭,齊齊口中噴出數十道冰刀。
叮。
冰刀精準無比地將那柳葉飛刀凌空擊飛、磕碎!
“哎!”
少女見狀,心知救援無望,眼中閃過一絲不忍與絕望。
“他死定了……”
她幾乎不忍再看。
然而。
就在她嘆息聲落下的瞬間。
預料中血肉橫飛的慘景并未出現。
她那雙原本充滿絕望的杏眼,驟然瞪得滾圓!
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瞳孔深處,滿是極度的震驚與茫然。
“什么?”
在她身旁,那年輕男子和持刀老者,也同時發出一聲無法抑制的驚呼!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