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哥,你的臉色……真的只是消耗過大?要不要請皇家祭醫們來看看?”
“李哥,你的臉色……真的只是消耗過大?要不要請皇家祭醫們來看看?”
語氣滿是擔憂。
李七玄每次都是淡然一笑,隨意地擺擺手。
“無妨。”
“老毛病了,大戰之后總有些反復。”
“調息幾日便好。”
他將一切不適,都輕描淡寫地歸咎于那場驚天動地大戰的后遺癥。
又過了幾日。
在元如龍不惜代價的強力手腕和各方殘存勢力的共同努力下。
神京城中的秩序總算艱難地恢復了一些基本運轉。
混亂被初步壓制下去。
幸存的人們開始在廢墟中尋找重建家園的希望。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養尊處優的神朝權貴,在這場突如其來的神靈戰爭中,傷亡慘重。
反倒是不少身強力壯、有些武藝傍身的武人,憑借著更強的生存能力和反應速度,存活下來的比例更高。
這一日。
三個熟悉的身影聯袂來到米府拜訪。
正是未曾前往無盡大陸的劉關張三兄弟。
劉昭沉穩,關學正傲然,張鳳芝豪邁。
雖然臉上也帶著大戰留下的風霜與疲憊,但那股子草莽間的豪情仍在。
“李兄弟!”
張飛的大嗓門依舊洪亮,打破了米府殘破庭院的沉靜。
“俺們哥仨來討杯酒喝!”
李七玄看著他們,臉上露出了大戰之后難得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好!今日定當痛飲!”
府中尚存些許酒水。
幾人便在殘垣斷壁間,尋了一處還算干凈的石臺坐下。
酒碗相碰,琥珀色的酒液蕩漾。
沒有珍饈美味,只有粗礪的酒水和劫后余生的感慨。
張飛拍著李七玄的肩膀,聲若洪鐘:
“痛快!李兄弟,你是這個!”
他豎起了大拇指:“斬幽主,救神京,此等功績,曠古爍今!”
關羽撫須頷首,丹鳳眼中精光閃爍,語間帶著由衷的敬重:“李兄弟神威蓋世,此戰挽天傾,功在千秋。”
劉備舉碗,辭懇切:“七玄兄實乃九州柱石,我等能茍活殘生,全賴兄臺神威庇佑。”
李七玄只是笑著與他們碰碗,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滾過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熱意。
他心中清楚。
如今的他,不止是在這神京城,在整個支離破碎的九州天下,其名其威,都已被幸存者們奉若神明。
酒至半酣,臨別之時。
李七玄放下酒碗,語氣隨意地對劉關張三兄弟道:“煩請三位兄弟幫我帶個話出去。”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廢墟之外隱約可見的、正在艱難重建的城池輪廓。
“就說我李七玄,此番大戰略有收獲,要閉關修煉。”
“自今日起,不見外人。”
“自今日起,不見外人。”
劉關張聞,神色一肅,皆抱拳應下。
“李兄弟放心,此話必當帶到!”
“保重!”
送走三人后。
李七玄也正式向元如龍說出了閉關之事。
“天下初定,諸事繁雜,你肩上的擔子很重。好好做你的天子。”
他拍了拍元如龍的肩膀。
元如龍看著他依舊蒼白的臉,欲又止,最終只能鄭重道:“李哥,你也千萬保重身體……”
李七玄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我自有分寸。”
接著,他轉向李六月。
眼神柔和下來。
但態度卻異常嚴厲。
“六月,你留在如龍的身邊,切莫鬧事。”
“元如龍新皇登基,需要幫手,神京城也需要你坐鎮。”
李六月眼中涌起濃濃的擔憂和不舍:“小七,我……好,我聽你的。”
安頓好一切。
李七玄獨自一人,走進了米府深處的靜室。
表面上是閉關開始。
然而。
就在當夜。
更深露重,萬籟俱寂。
一道身影如融入夜色的輕煙,悄無聲息地飄出了米府。
沒有驚動任何守衛。
更沒有讓始終關注著這邊的李六月察覺。
正是李七玄。
他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一個最普通的夜行者,迅速離開了這片他親手從毀滅邊緣拉回,卻已物是人非的神京城。
身影剛剛踏出殘破的城門。
遠離那片劫后余生的廢墟不過數里之遙。
噗——!
再也壓制不住。
一口滾燙的、帶著濃郁腥甜氣息的鮮血,猛地從李七玄口中狂噴而出!
暗紅的血珠濺落在漆黑的焦土上,如同點點刺目的寒梅。
他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灰敗如金紙。
所有的偽裝和強行支撐的力氣,仿佛隨著這口血被徹底抽離。
身形劇烈一晃,幾乎要栽倒在地。
他猛地抬手捂住劇痛絞纏的胸口,單膝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土地上。
額間冷汗涔涔而下。
那來自幽主臨死詛咒的惡毒法則之力,如同跗骨之蛆,正在他神明之軀的深處瘋狂肆虐、破壞,遠比想象中更兇險,更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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