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錮之力驟然降臨。
空間如同凍結的湖面,萬物凝滯,連飄散的塵埃都僵在半空。
幽主立于破碎的虛空之上,周身縈繞的煉化黑氣似乎也遲滯了一瞬。他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帶著俯瞰螻蟻般的輕蔑,聲音穿透凝固的空氣:
“我說過,你的禁招對我無用……”
那聲音里是絕對的自信。
也是對李七玄掙扎的不屑。
下一瞬間。
那能令諸神退避、凍結神力與念頭的絕對禁錮,再一次毫無阻礙地纏繞上了幽主那近乎不滅的神軀。
幽主臉上的表情依舊鎮定。
因為這一幕,他已經歷過很多次了。
與此同時。
李七玄動了。
白衣破空。
猶如玉虹。
在凝固的時空中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軌跡。
他眼神冷冽如刀。
所有的殺意、決絕都凝聚在手中那柄飲盡神血的龍刀之上。
刀光乍起!
是撕裂混沌、斬斷因果的白痕。
它無聲無息,卻又蘊含著開辟鴻蒙般的偉力,精準無比地切過幽主被禁錮的脖頸。
噗!
幽主頭顱高高飛起。
幽主無頭的軀體倒下。
但下一瞬間,那顆飛起的頭顱在空中分解,化作同樣的黑流,瞬間倒卷而回。
幾乎在刀光余韻還未散盡的剎那,一個完好無損的幽主已重新立于原地。
煉化九州的本源力量在他體內轟鳴。
似乎剛才的斬首只是一場幻夢。
幽主抬頭望向天空。
參天神樹頂端,通往所謂“仙界”的時空罅隙,已急劇收縮,幽暗深邃的洞口,此刻不足原先的一半大小。
時間,對他而變得無比緊迫。
“沒有時間和你糾纏了,我……”
幽主的聲音恢復了冰冷,帶著不耐。
可話剛出口一半,卻戛然而止。
他那張漠然俯瞰眾生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情緒波動。
驚疑!
難以置信!
不知道何時,一道清晰無比的新裂傷口,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他剛剛重塑的脖頸正中。
沒有神血噴涌。
沒有能量逸散。
只有一道仿佛銘刻在存在本身的傷痕。
它頑固地存在著,拒絕愈合,與周圍流淌的磅礴神力格格不入,如同完美的瓷器上無法彌補的裂璺。
“怎么回事?”
幽主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無法理解的震動。
他猛地低頭看向那道傷口。
指尖拂過,觸感疼痛而真實。
他霍然抬頭,目光如兩道實質的雷霆,死死釘在李七玄臉上,試圖從那平靜無波的表情中找出答案。
李七玄面如平湖,古井無波。
他并非故作高深,而是在全神貫注地體會。
體會額間神龍刺青左側那只徹底圓滿、睜開的龍目所帶來的全新偉力——
溯源。
左側龍目的能力,并非攻擊。
而是“還原”。
它能在一剎那間,將目標的存在狀態,強行逆轉回其最初的、最本源的形態。
可以無視其后來修煉的萬載修為,無視其吞噬煉化的諸天能量,直指那最原始的“”。
就比如剛才。
右側龍目釋放出禁錮之力凍結現在。
而左側龍目則在出刀前的億萬分之一瞬,悄然發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