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如龍的軀體膨脹而起。
渾身金光如火山噴發般炸裂!
肌肉虬結似怒龍盤繞。
他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膚都流淌著熔金般的熾烈光芒。
整個人化身為一尊頂天立地的黃金巨靈。
難以喻的恐怖偉力轟然爆發。
硬生生頂住了幽主那足以煉化天地的灰敗洪流!
轟!
刺目的金色光域悍然撐開,如同一面不破的巨盾。
將搖搖欲墜的李六月等人牢牢護在其中,隔絕了外界侵蝕一切的死亡氣息。
然而。
灰敗的煉化之力如億萬條毒蟒,瘋狂撕咬著金色光域。
光域劇烈震顫,邊緣不斷崩裂又彌合。
局勢,依舊危如累卵!
米夢枕依舊在擔憂那個如毒蛇般潛伏于暗處的神將!
這陰險的潛伏者才在關鍵時刻可能會壞事。
可惜!
幽主那覆蓋全城的煉化之力,此刻沉重如萬仞神山傾軋而下。
米夢枕連維持自身圣域都極為艱難。
神念更是被死死禁錮在方寸之地,寸步難行!
蒼穹之上,幽主那對冰冷如九幽寒淵的眸子,終于垂落。
目光穿透翻涌的灰霧,聚焦在元如龍那倔強燃燒的金色巨影之上。
一絲清晰的訝異,掠過他漠然面容。
“此界……竟還藏有第二條真龍?”
“不過……”
他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螳臂當車,毫無意義。”
審判般的語氣,仿佛在宣告黃金巨靈的無謂掙扎。
幽主甚至都懶得再關注元如龍。
他的視線如冰冷的針,鎖定了遠處廢墟中,那個以劍拄地渾身浴血卻依舊挺立的少女米粒。
“昔年,汝母一縷分身降臨此界。”
幽主的聲音帶著洞穿萬古的冰森,仿佛可以清晰地刺入人靈魂深處。
“她尋得此界一個身負神骨的男人,誕下了你。”
“生你,非因情愛。”
“只為……竊取造化機緣。”
幽主的話語,字字如淬毒的寒冰棱錐,狠狠鑿向米粒的心防。
“她以分身竊合九州道則,孕養你這枚道果。”
“待得成熟之日,便是她將你煉化,成就己身大道之時。”
“而你爹?呵,也只不過是一個被玩弄于股掌的可憐蟲。”
幽主輕笑著說,語氣中毫不掩飾冰冷的嘲諷。
米粒死死咬住下唇,齒間滲出血絲。
她以手中殘劍為杖,搖搖晃晃地,一點點撐起破碎的身軀。
白衣早已被鮮血浸透,粘貼在傷口上。
唯有那雙眸子,依舊清亮如寒潭孤星,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她沉默著。
以無聲的倔強,對抗著這足以碾碎靈魂的誅心之。
幽主凝視著她,再度開口時,聲音陡然帶上奇異的誘惑之意。
“獻出你的力量,助我破開此界樊籠,重臨無盡大陸。”
“老夫,可賜你復仇之刃。”
承諾如同裹著蜜糖的穿腸毒藥。
米粒卻猛地抬起頭!
染血的唇角,竟扯開一抹冰冷刺骨的譏笑。
“呵……”
“你真可憐。”
三個字,輕飄飄吐出,卻如驚雷炸響在死寂的戰場!
“無人愛你,你亦不懂如何愛人。”
“麾下神將為你血染沙場,尸骨無存,你可曾有過一絲一毫的心痛?”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泣血,帶著洞穿虛妄的銳利。
“你的眼中,你的心中,唯有你自己!”
“所以,縱然你翻云覆雨,執掌乾坤……”
“你終究,一無所有!”
幽主臉上的漠然,出現了一剎那的凝滯。
旋即。
“哈哈哈!”
震天的狂笑聲席卷天地!
“小丫頭,你何其幼稚!”
“妄圖以這螻蟻般的情愛之論,撼動老夫萬載磨礪的道心?”
“老夫此身異化萬年,心如神鐵,冷硬勝九幽玄冰!”
“你這點微末伎倆,不過是癡心妄想!”
笑聲中充斥著睥睨蒼生的絕對自信和冷漠。
他看向米粒的眼神,露出一種高高在上的、近乎實質的憐憫。
如同神明俯視著注定沉淪的迷途羔羊。
“反倒是你,才是真的可憐。”
“你的存在本身,便是算計的產物。”
“從你誕生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被利用、被吞噬的命運。”
“放眼此界,茫茫眾生,又有誰……”
“是真心實意-->>地憐你、愛你?”
那最后一句,聲調陡然變得詭異縹緲!
無形的精神魅惑之力,如同億萬根無形的絲線,隨話語瞬間穿透米粒的意志壁壘,纏繞上她的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