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源不是沒想過后果,已經60多歲的年紀了,太太平平地等著退休就好,而且……
少得罪點兒人,以后退下來,還能省去不少麻煩。
可他這個人,性格就是如此,發現了問題,讓他假裝看不見,或者打著團結穩定的名義,怠政懶政,根本做不到。
李天明問他,王作先打沒打過電話,他立刻便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不用為我擔心,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做到良心無愧就行了,剩下的……不重要了!”
盧源說著,指了指那份文件,示意李天明趕緊看。
李天明見狀,知道盧源已經下了決心,也就不再說啥了,翻開文件,看了起來。
盧源方才說了,這個是要拿去向上級匯報的,里面的內容和王秘書年前整理出來的那一份相比,大同小異。
“已經非常詳細了,我看不出還有哪里需要改的!”
盧源聞,只是笑了一下,隨后又從抽屜里拿出了另外一份。
“你再看看這個。”
呃?
李天明沒接,詫異的看著盧源,沒明白這是什么意思。
“你手上的那一份是前幾天小王整理的,這份是我修改過后,他又重新寫的。”
李天明遲疑著接過,只看了不到一半。
“盧書記,您這是要……”
“得罪人!”
盧源拿起煙盒抽出了一支,隨后將煙盒丟給了李天明。
“王常委也擔心我得罪的人太多,之前勸過我,讓我慢慢來,步子不要邁得太大,黑省的問題,已經被點燃了,解決掉當下的,就已經為黑省未來的發展,打下了一個堅實的基礎,我明白他說得對,也是在為我考慮,可只是解決掉那些問題,根本問題不解決,一切都沒有意義!”
還要咋才算有意義啊?
這段時間,整個黑省,市一級的干部官員就拿下了3人,縣一級的,還有各職能部門的不下30人,涉及貪腐被逮捕的,多達上百人。
還有掃黑嚴打,前前后后抓了兩千多人,被判刑的就超過200人。
昨天聽馬國明說,現在已經有人管盧源叫盧剃頭了。
上一個被這么叫的人是誰?
“黑省的問題,主要還是在于改革開放以后,經濟發展滯后,尤其是邊境的一些城市,還是以前的老樣子,不要說和東南沿海城市相比,就連中原地區的城市,發展速度也遠遠比不上,天明,這里的老百姓不光要活著,還應該過上好日子,這個問題不解決,組織上安排我來黑省,為的是什么?”
盧源說的這些,李天明都懂,但是……
“您要是做了,可就真的沒有一點兒退路了。”
盧源聞笑道:“退路,我是黨員,是黑省的省委書記,我需要什么退路?雖千萬人,吾往矣!”
說著又把那份文件,朝李天明面前推了推。
“少廢話,抓緊時間看,有想法就盡快提出來,時不我待啊!”
李天明聽了,終于還是伸手拿起了那份文件。
兩人關起門來,談了整整一天的時間,等李天明走出省委辦公大樓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
“急著走嗎?”
盧源親自把李天明送下了樓。
“不急!”
“那就……陪我走走,圍著這棟樓轉幾圈!”
哈爾濱的晚上依舊冷得很,天氣預報說今天的最低氣溫有零下23c,此刻又下起了小雪。
兩人并肩圍著辦公大樓繞起了圈子。
“你昨天考察的情況怎么樣?”
“已經定下來了,等出了正月,就準備開干。”
“我過段時間也準備去南方一趟,到那邊取取經,兩地的情況雖然不一樣,但各有各的優勢,黑省的經濟發展,不應該是現在這個樣子!”
李天明知道,盧源南下是要去拉投資,只不過,未必能有太好的結果。
現在南方的沿海城市,經濟發展,還有市場規模已經做起來了,誰會舍得放棄那邊的便利條件,還有相對寬松優惠的政策,跑到一個老工業基地重新開始。
除非……
李天明心里剛冒出了一個想法,隨即就被他給掐滅了。
“有話說?”
“沒有!”
盧源聽了,也沒再追問,他了解李天明,能說的,李天明自然會說,否則就是不能說,或者……
不應該說。
“對外貿易公司,明天掛牌營業,你猜……有些人會不會急得跳腳?”
盧源說完,還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