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明終究還是不放心,天滿前往醫院的路上,便打來了電話,等天滿趕到醫院的時候,李天明已經在大門口等著了。
“哥,今個天涼,你咋沒開車呢?”
天滿把車停在了路上。
“甜甜要回來,也不知道幾點能到,我讓小東開車去機場等著了,你……”
畢竟是夫妻一場,現在秦麗死了,李天明也不知道該說點兒啥。
“我沒事,都這么多年沒見了,我……”
天滿苦笑出聲。
“要不是這個電話,我都快忘了有這么個人了!”
對他而,和秦麗的那場婚姻,除了秋秋,還真沒留下啥值得惦記的。
十幾年不曾露面,再得到消息,竟然是人投河自盡了,天滿接到電話的時候,也只是感到驚訝而已。
在他對秦麗為數不多的印象里,秦麗可不是個能做出這種事的人。
“其實,我昨天見過她!”
呃?
聽到李天明這么說,天滿不禁一愣。
“哥,你……見過秦麗?”
李天明本來不想說的,可終究還是沒忍住。
“昨天和雯雯,還有小東和他對象去吃飯,在飯館遇上了,她……過得挺不好的!”
天滿只是聽著,并沒詢問和秦麗有關的事。
“記住了,這個事別告訴秋秋,孩子……已經夠不容易的了!”
“我懂!”
天滿點點頭,隨后兩個人一起走了進去,在一樓大廳見到了秦有禎一家人。
大概是生活的不如意,磨平了這一家人的棱角,當聽天滿說,秋秋在外地上大學,回不來的時候,也沒任何表示。
只有秦麗的弟弟嘟囔了幾句,還被秦母給呵斥了幾句。
相關手續請假人都辦完了,天滿并不想見秦麗,隨后她的尸體便被殯儀館的車給拉走了。
“天滿啊!當初的事……現在想起來,都是秦麗的錯,她就是太要強了,性子也倔……”
本來以為過來打個招呼,就可以走了,沒料到秦母卻一把將天滿的胳膊給拽住了,沒頭沒腦的又說起了當年的事。
“那個……嬸子,當初的事,都過去這么多年了,咱們就不提了,秦麗走了,您二老多保重!”
說著,天滿就想抽出胳膊離開,但秦母也不知道哪來這么大的力氣,拽著他的胳膊,就是不肯松手。
“天滿,麗麗走了,可不管咋說我們還是秋秋的親姥姥,親姥爺。”
聽到這話,天滿下意識地皺起了眉。
親姥姥,親姥爺?
要知道就算是秦有禎靠邊站了以后,廠里給他們家換了房子,可也還是在廠職工小區里,兩家住的樓相距不到兩百米。
真要是惦記這個外孫女,十幾年都沒上門一趟,更沒打過一個電話,讓秋秋過去吃頓飯,就連秋秋大了以后,天滿想著到底是親戚,就讓秋秋過去拜個年,結果連門都沒敲開。
現在知道是親外孫女了,早干啥去了?
“嬸子,您想說啥?”
“我……”
見天滿冷了臉,秦母的心里不免有些慌,但是,一旁秦麗的弟弟一個勁兒的給她使眼色,最終還是硬著頭皮開了口。
“是……小輝,他在單位……情況不太好,你看……能不能……能不能在你們廠,給他安排個工作!”
秦輝此刻哪還有當初科長大人家公子的跋扈勁兒,見天滿看過來,立刻生擠出一張笑臉,表情滿是諂媚。
他現在是不得不如此,不是在單位不太好,而是太不好了,他現在這個歲數,在單位里屬于最尷尬的,技術比不上那些老師傅,學歷比不上那些年輕人,可偏偏上有老,下有小。
再加上鋼鐵廠最近各分廠、部門都在優化組合,領導已經找他談過幾次話了,要么下崗,要么轉崗去干皮帶工。
說得再簡單一點兒,要么自己走,要么被擠兌走。
皮帶工那種崗位,幾乎沒有人愿意干,夏天熱、冬天冷,暴土狼煙的,干的時間長了,都能得上職業病。
秦輝肯定是受不了那個苦的,可他也沒有別的辦法,秦有禎的人脈,當年都給走絕了,他自己又沒別的本事,還偏偏有兩個孩子要養,尤其是當初生二胎,就差點兒被廠里給開除了。
現在眼瞅著工作要丟,秦輝整天急得像是個無頭蒼蠅一樣。
今天本來想著再去領導家求求情,秦有禎也決定賣一賣自己這張老臉,結果,一大早就接到了電話,秦麗死了,還是投河自盡。
全家人只有秦母聞訊哭了一場,秦有禎只是不停地唉聲嘆氣,至于秦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