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炮從長甸河的橋頭一直放到了村口,一時間整段路硝煙彌漫,看著就好像剛打了一場仗。
“爸,天生叔這也太夸張了吧?”
甜甜趕緊把車窗關上,那股子硫磺味兒鉆進車里,好懸沒把她給嗆死。
“懂啥,你給咱們老李家添了光彩,今個回村,還不得好好熱鬧熱鬧啊!”
李天明滿臉堆笑,孩子爭氣,給家里露臉,沒有啥是比這個更讓父母高興的了。
“我懂,我懂,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對吧?”
“嗬,還知道這個呢?”
車到了村口,朝車窗外面看去,幾乎全村的男女老少都來了。
天生上前將副駕駛的門打開。
“叔,您哪能……”
甜甜大了,懂得規矩,哪有長輩給晚輩開門的道理。
看到是天生給她開門,剛要邁出去的腿都懸在了半空。
“平時不合適,今個不一樣,甜甜啊,你當得起!”
天生也是一樣笑得合不攏嘴,有這么個大侄女,他這些日子去鎮上、縣里開會,說話氣都粗。
不服?
你家也出一個奧運會冠軍的閨女啊!
就連李學國都說他現在,有幾分當年李學慶的虎氣了。
甜甜看到這熱鬧的場面,還有點兒不好意思了。
整個村子,差不多都是她的長輩,現在大家伙頂著大太陽,在這里迎她一個小輩,哪還敢坐著,連忙下了車。
二蘭子立刻上前,給她扎上彩帶大紅花。
“二姑,這是干啥啊?”
“你說干啥?把胳膊抬起來。”
說著,繞到甜甜身后打了個結。
披紅掛彩!
“好了!”
甜甜看著身前的大紅花,感覺自己就好像電視里演的,中了狀元一樣。
下意識的挺直了腰。
“走,進村!”
天生大聲吆喝了一嗓子。
眾人簇擁著甜甜進了村,一邊走,一邊響起了鑼鼓聲,還伴著不斷升空的禮花。
就連外村人聽說了甜甜今天回來,也都趕過來湊熱鬧。
在一旁看著,誰能不眼紅。
“瞧瞧人家這孩子咋養的,奧運會上拿金牌,光宗耀祖啊!”
“眼熱啊?你也不瞧瞧這閨女的爹是誰?李天明,那可是咱們大柳鎮,不,永河縣的頭號能人,他養的孩子,還能差了?”
“唉……要不咋說,人比人該死,貨比貨該扔呢,人家四個孩子,個頂個的好,我家那幾個,全都是他媽的甩貨。”
“有眼熱人家的工夫,回去好好教育自家的,拿不了奧運金牌,好歹考個大學。”
“你們說,這跑步都能跑出息了?我家老二跑得也快,狗都攆不上!”
“你家老二那是搞破鞋,讓人家男人給堵被窩了,不跑等著讓人給打死啊!”
“放屁!我家老二那是……自由戀愛!”
“別不要臉了,自由戀愛,也得找黃花大閨女啊,像你家老二找個守家賣大炕的,說出來也不嫌丟人!”
哈哈哈哈……
眾人的哄笑聲中,那人實在沒臉繼續待著,灰溜溜地跑了。
再說甜甜這邊,一路到了李家祠堂,院門早已經敞開了,現在負責守著祠堂的是村里一個學字輩的老人。
看到烏央烏央的人群到了跟前,忙點燃了祠堂門口的鞭炮,隨后去把正堂大門打開。
看到烏央烏央的人群到了跟前,忙點燃了祠堂門口的鞭炮,隨后去把正堂大門打開。
甜甜已經是第二次拜祠堂了,規矩她是全都懂的。
站在院門口,先對著正房祖先供桌的方向磕了三個頭,接著起身,接住李天明遞過來香爐,舉過頭頂,又拜了三拜。
敬告祖先,李家后人為家族增光添彩,在天有靈,一同分享后人榮耀。
隨后才在李天明的引領下,走進了正堂,跪在供桌前又拜了三拜。
沒出嫁的閨女,能進宗祠正堂的,甜甜是獨一份,而且,還是第二次了。
心里默念著要對李家祖先說的話,匯報完自己取得的成績。
抬起頭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供桌上那個明顯要比其他新一些的牌位。
李公諱學慶之靈位!
看到那幾個字,甜甜頓時感覺心頭一陣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