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廠的黨委書記馬躍到任時間也不長,結果剛來就遇見了這么大的一件事。
他們這樣的大國企,什么時候也開始和地方上展開合作了?
對于從沒有過先例的事,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就算是市委書記盧源親自過問,馬躍也始終在拖。
可眼下是拖不過去了,就在剛剛,盧源又給馬躍打了電話,語氣十分嚴厲。
就差說出那句,能干就干,不能干就給能干的人騰地方了。
這下馬躍也含糊了,著急忙慌的給重工業局的薛局長打了電話請示。
論級別,馬躍和薛局長是平級,但他和天元不一樣。
化肥廠是市委垂直領導,而鋼鐵廠則屬于冶金局的下屬單位,同時還要接受重工業局的直接領導。
等于是腦袋上坐著一圈兒婆婆,隨便哪一個都得低眉順眼的伺候好了才行。
剛打完電話,就接到了廠辦的通知,李天明已經到行政樓下了。
馬躍哪還敢怠慢,李天明雖然是個平頭老百姓,但是,憑他在盧源、王作先,乃至……那一位跟前的份量,誰敢不拿他當回事。
趕緊召集了各部門,還有各分廠的領導,那件事,今天必須要有一個結果。
“大舅,大舅!”
看到來了這么多人,只看那衣著打扮就知道是干部,劉東趕緊把李天明給叫醒了。
“來人了!”
李天明朝車窗外看去,馬躍剛好帶人走到車前。
“馬書記,不好意思,太困了。”
馬躍也知道,李天明這個平頭老百姓管著一大攤子事,說起來,比他這個鋼鐵廠的黨委書記都忙。
“困了就去里面睡啊,現在天冷,當心再凍感冒了。”
馬躍是個軟性子,能接任鋼鐵廠的黨委書記,性格起到了決定因素。
自從李學軍退休,到現在也沒幾年,可鋼鐵廠的領導就好像走馬燈一樣,換了一茬又一茬。
期間各種爭斗不休,互相攻訐,背后告密,攪得鋼鐵廠烏煙瘴氣,混亂不堪。
之所以選擇馬躍,就是因為他在以前的單位做一把手的時候,能夠平衡各方勢力,說白了就是和稀泥。
可眼下鋼鐵廠需要的就是這么一個人,真要是來一個鐵手腕,恐怕還得繼續亂下去。
“謝謝領導關心,這會兒倒是不困了,馬書記現在有時間嗎?之前和您談過的那件事,能不能再聊聊?”
李天明知道,盧源已經給馬躍打過電話了。
來的路上,他告了馬躍一狀,半點兒都沒客氣。
雖然有欺負老實人之嫌,可李天明也顧不了那么多了。
馬躍召集廠里的領導開會,為的就是研究那件事。
“那就去會議室吧!正好大家都在,一起研究研究。”
會議室內,二十多口子坐在一起,人均20年煙齡,還沒正式進入正題,屋里就已經快待不了人了。
咳咳咳咳……
馬躍一陣劇烈的咳嗽,他不會抽煙,每次開會,最難熬的就是二手煙。
“事情大家已經清楚了,都來談談看法吧!”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雖然都覺得這件事不怎么合規矩,可也都清楚,這是市委盧書記支持的。
就算是有不同的意見,誰回當面說出來。
再說了,工廠是國家的,他們上班掙工資,只要把本職工作做好,上對得起國家,下對得起企業就行了。
這么大的事,還是馬躍做主吧,他要是做不了主,那就去請示冶金局和重工業局的領導。
見所有人都不說話,馬躍心里不禁叫苦。
真要是讓他來拍板,他還真沒有這么大的魄力。
雖然有盧源的支持,可萬一風向再變了呢?
都是經歷過那個時代的,今天是人,明天是鬼,今天黑,明天白的事,誰沒遇到過。
說到底,馬躍就是不想擔責任。
可今天這個責任,他不擔也得擔。
“天明同志,我了解得不深,你來給大家講講你的計劃。”
>;講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