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在巷子口,李蓉蓉抱著骨灰盒,身后跟著李天享等人。
“學慶叔!”
沒有人教,看到李學慶,看到眾多等在這里的鄉親們,李蓉蓉忍了一路的眼淚瞬間決堤,不由自主地跪下了。
“好孩子,好孩子,咱先進去,把你爸安頓好!”
李學慶讓兩個兒媳婦將李蓉蓉攙扶起來,接著又親自去扶了李學同。
“學慶哥!我謝謝您,謝謝鄉親們!”
“啥也不說了,啥也不說了,回來是好事,是好事!”
說著攙扶著李學同,一起進了靈棚,兩條長凳上,安放著一口黑漆棺材,學字輩幾位上了年紀的老人接過了骨灰盒,按照農村的規矩,將其放置在棺材當中。
這年頭早就開始流行火葬了,只不過在農村人們只當不知道,就算是去火葬了,可家里有老墳的,還是會置辦棺材,將骨灰放在棺材里。
畢竟,這才叫真正的入土為安。
這邊剛安頓好,李學國便到了。
李老六這一枝,一爺之孫有六人,他排行最小,只不過早年因為戰亂,再加上饑荒,其他幾房要么斷了香火,要么遠走他鄉。
最后留在李家臺子的,只剩下李老六這一房。
關系近的親屬幾乎沒有,像李天明,他和李蓉蓉、李天享都出五服了。
李學國的父親和李老六是一個太爺的,論關系,算是最近的一門了。
唉……
祭拜完,李學國出了靈棚,不禁嘆了口氣。
“學國大哥,麻煩您了!”
李學同強撐著將李學國送出來。
“應該的,學同,你這身體……”
李學同比他還小了兩歲,可看上去卻要比他老得多。
“沒啥,就是這幾天趕路累了!”
他的身體自己清楚,特殊時期被整得狠了,留下了嚴重的胃病、關節炎,上了年紀以后,更是雜七雜八的病都找了上來。
“要不……就回來吧!”
李學國知道,李學同已經退休了,現如今在那邊也沒什么事,要說放不下的也就是他兒子一家了。
“哪也不如家里,你們老兩口子要是能回來,六叔在村里也算是有香火了!”
李學同知道,李學國是好意。
“不折騰了,在那邊過了這么多年,早就習慣了。”
李學國也沒再勸,只是叮囑李學同要注意身體。
隨后便找到了李天明。
“明天早上八點出堂發引,九點半下葬!”
李學國點點頭:“我明天早上過來,那個……”
“后天吧,我和李蓉蓉去縣城,到時候,咱們見面再談!”
“行!”
李姓本家,還有當年受過李老六恩惠的鄉親們陸陸續續地前來吊唁,一直到天黑,靈棚里一直沒斷了人。
當天晚上,李學慶安排了他的兩個兒子和李天享一起守靈。
轉天一大早,人們吃過早飯就自發地趕了過來,送李學建最后一程。
八點整,隨著鞭炮聲響起,八個人把李學建的棺槨抬上了車。
李蓉蓉和李天享也按照規矩,換上了一身喪服,其他人都是臂纏黑紗。
吹鼓手在前面引路,后面是載著李學建棺木的卡車,再后面是長長的送葬隊伍。
一路到了李家的祖墳,李老六夫妻的墳塋下面已經挖好了墓穴。
請了鎮上的陰陽生又確定了一下穴位正不正,隨后進行了一個簡單的儀式,燒引路錢,扔打狗的饅頭……
“山川含悲,草木低垂,敬獻此,以寄哀思,愿君在天之靈,護佑子孫平安,家族昌盛……”
陰陽生嘴里念叨著。
“起……”
隨著李天明的一聲喊,眾人合力將棺木抬下了車。
當棺木緩緩落入墓穴的時候,李蓉蓉不禁痛哭失聲。
魂歸故里,李學建生前最后的這點念想,總算是如愿以償了,可是,又有多少人一輩子想要回到生他養他的地方卻未能得償所愿呢。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