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的事,是中野喜次郎提起來,我不過是順口搭音,每回廣交會開館前,商務部和對外貿易中心的領導,都得給我們開會,強調外事紀律,不該說的,絕對不說,可咱們還得和東瀛做生意,人家提出來了,我總不能不搭理,隨便應付了幾句,盧局怎么還當真了!”
李天明說著,心里早就把盧源給罵成了爛茄子。
那嘴怎么跟棉褲腰一樣,啥都往外漏。
要是和王作先說說也就算了。
杜樹平!
李天明一直到現在都沒摸清楚這位杜原則的路數。
杜樹平似笑非笑的看著李天明,直到他把話說完。
“你最得對,還是要維護好和外商的關系,不過……既然談了,總該會有一些自己的想法,現在上面要搞改革試點,選中了咱們海城,政策上要放寬,允許引進外資,很多同志都說,你很有想法,今天這里沒有外人,談談你是怎么看待這件事的。”
怎么看待?
和改開一樣,引進外資對國家經濟的發展,有利也有弊。
外資進入國內,既能為經濟發展注入活力,同樣也存在潛在風險。
積極影響主要體現在資金補充、技術提升、就業增長和產業升級等方面,而潛在弊端則包括了市場壟斷風險、產業結構失衡,還有最為重要的一點——對環境的破壞。
招商引資,的確能在短時間內,彌補國內建設資金不足,推動經濟規模擴展。
但是,外資憑借著其技術和資本的優勢,必定會擠壓本土企業的生存空間,威脅國家的產業結構安全。
最終導致部分領域過度依賴外資,核心技術受制于人,比如某些高精尖制造業。
同時,外資流向主要集中于高收益行業,可能加劇區域或行業間發展不平衡,此外,部分高污染產業轉移,導致環境壓力,如上一世改開初期,被引入國內的資源密集型外資項目。
外國人來中國不是做慈善的,人家是為了賺錢,看中的是國內的資源,還有廉價勞動力。
像這些,李天明之前在和老人家的談話中,已經提到過了。
弊端是有,但如果因此就畏足不前,國家經濟還怎么發展?
這個陣痛期是必須要承受的代價,現在能做的就是盡可能地去完善相關制度,減少相應損失。
至少……
“杜主任,外資是談來的,不是求來的!”
上一世,很多地方的領導,為了完成上級交給的招商引資的任務,在面對外商的時候,一味地妥協退讓,致使國家利益,遭受了嚴重的損失。
“怎么講?”
李天明思索片刻,杜樹平也沒有催促,耐心地等待著他高談闊論。
“杜主任,我能先問您一個問題嗎?”
李天明知道,他和老人家說得再多,起到的作用其實并不大。
畢竟,老人家要把握的是國家發展的大方向,政策制定得再好,再完善,等到下面的人具體去實施的時候,往往會變了味道。
一些地方上的領導為了完成任務,為了自己的政績,很有可能會采取急功近利的方式。
比如……
“如果同一個外商,同時看中了海城和石市,在與兩地談判的時候,待價而沽,誰開出的條件好,就將投資放在哪一個城市,但這需要您讓出……一部分利益,或者在政策上做出一些調整,您……會讓步嗎?”
杜樹平聞,下意識的就想說不會,但是話到嘴邊,卻怎么都說不出來了。
他心里很清楚,一旦李天明說的那種情況發生,他應該……
“會吧!”
是個實在人。
如果杜樹平義正辭地說“不會”,讓嚷嚷上幾句國家利益高于一切,也就沒必要聊下去了。
“就算您不會,石市的領導也有可能會。”
杜樹平遲疑著點點頭,他很清楚,李天明所說的都是實情。
就像出口創匯一樣,未來招商引資也會成為中樞-->>考察一個干部的標準。
政績,沒有哪一個地方上的領導能忽視。
“你說這些,是想要提醒我?”
杜樹平也是個聰明人,從李天明的這些話里,自然聽得出,他是什么意思。
“杜主任,您心里清楚,這些情況是肯定會發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