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明聽得一愣,和李學慶對視了-->>一眼。
    都沒想到,三老太爺最后惦記的居然是這件事。
    “您放心,這個事,我一定辦!”
    見李天明答應,三老太爺硬撐著的這口氣立刻便瀉了勁。
    “三老太爺……”
    “三爺……”
    “爸……”
    眾人亂糟糟的呼喊著,卻再也得不到老爺子的回應。
    “爺爺……”
    李學中分開眾人,撲倒在三老太爺的身上大聲哭喊著。
    李天明嘆了口氣,退在一旁,默默垂淚。
    “天明!”
    李學慶哭了一場,起身把李天明叫到外面。
    人已經沒了,接下來該商量身后事了。
    三老太爺的兒孫眾多,可都是老實巴交的莊稼漢,連一個能主事的都沒有。
    “壽材是現成的,等會兒刷上兩道漆就能用,大白布早就和供銷社打過招呼了,年前就預備好了。”
    “您看看還差啥?”
    三老太爺可不是個簡簡單單的老農民,當年也是響當當的好漢。
    鬧鬼子的時候,也是血里火里和侵略者拼過命的。
    后事必須辦得風風光光,可不能敷衍了事。
    “各家的親戚,都得通知到了,能不能來……總之,咱們不能缺了禮數!”
    “要大辦的話,得要不少錢。”
    “還有就是……叔,我二爺的事,一直沒個消息?”
    李天明說的二爺就是李學中的爹,當年幾個村子為了爭那座山,打架出了人命,木字輩和學字輩的抽簽,最后二爺抽中了死簽。
    人家二話沒說,自己扛著包裹卷兒就去投案了。
    因為是大規模的械斗,法不責眾,沒判死刑,可人到底被送去哪里服刑,過去這么多年,當年經辦的人都不知道去哪了,二爺的下落更是無從知曉。
    xx幫被粉碎以后,李學慶也曾托李學國打聽過,可是一直沒有結果。
    “你學國叔說,當年的很多資料都丟了,能查到的只有你二爺爺被送去了京城的一個勞改農場,可那邊根本查不到李楷這么個人。”
    沒辦法,這期間又經歷了十年動亂,別說是一個重刑犯,好些人莫名其妙就消失不見了,這也不算啥新鮮事。
    “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二爺當年是為了咱們全村擋的災,甭管人是死是活,總得給三老太爺全家一個交代。”
    既然李學國那邊查不到,李天明準備通過王作先再想想辦法。
    現在肯定不行,只能……
    等以后了!
    接著,李學慶把三老太爺一幫兒孫各家能主事的都聚在一起,商量著后事咋辦。
    最后定下來,學字輩的每家出200塊錢,湊夠了2200,用來辦喪事也足夠了。
    噼里啪啦……
    鞭炮聲響起。
    聽到動靜,各家各戶紛紛朝這邊趕了過來。
    “起……”
    三老太爺的遺體清洗干凈,換上早就備下的妝裹衣裳,由至親的兒孫抬著停在了靈床上。
    李天明帶著天林等人叫開了供銷社的門,一捆捆大白布被扛了回來。
    很快所有人都換上了一身孝袍子。
    抄著陀羅經文的白被單蓋在三老太爺的身上。
    一時間,哭聲大作。
    哭完靈,夜已經深了,眾人漸漸散去,只留下近枝能主事的人守在靈棚。
    “天明,回吧!”
    說話的是三老太爺的大兒子,也就是李天明的大爺爺。
    “大爺,我沒事,您去歇著吧,叔,您也回吧,今個我們哥幾個守著。”
    木字輩和學字輩的歲數都不小了,這么冷的天,再熬上一宿,恐怕夠受的。
    “是啊!大爺,你們都去歇著吧,我們在這兒守著就行。”
    “對啊!可別再熬壞了身子。”
    眾人紛紛勸著,好說歹說的,把長輩們都給勸走了。
    最后剩下李天明他們這一輩的哥們兒。
    “誰要是累了,就進屋躺會兒。”
    李天明說完,點上三根煙,插在了供桌上的香碗里。
    看著三老太爺的遺像,心下不住的嘆息。
    維字輩的最后一位老人如今也走了。
    雖說三老太爺臨終前,把整個李家托付給了李天明,可這么一大家子,他又能做得了誰家的主。
    少了三老太爺這個定海神針,往后恐怕更難做到人心一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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