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學慶、天明他們!”
    李學國看著也心疼,但是沒辦法,救災物資有限,帳篷要安置縣城的受災群眾,只能先委屈李家臺子的鄉親們了。
    同樣的還有協助救災的軍人、警察,有的甚至連塊塑料布都沒有,只能披著雨衣,坐在雨中。
    唉……
    王作先嘆了口氣,他也同樣很無奈,物資就這么多,實在是沒有富余的了。
    “喂!老楚!”
    此刻王作先的情緒也已經穩定了,說話的時候,與其不再像白天那樣帶著火藥味兒。
    而且……
    永河縣如今缺少物資,只能朝楚明玉伸手。
    “我不說虛的,帳篷、藥品,明天有多少,發多少過來,還有醫護人員。”
    “老王,發往永河縣的物資和人員已經很多了,海城不是只有一個永河縣,下面五個縣城,這次都不同程度地受災,市里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之前楚明玉只去了幾個大型國營工廠,根本沒深入調查,等到得知永河縣的受災情況,這才派人去了解,得到的消息把他也給嚇了一跳。
    “難道你要眼睜睜地看著老百姓因為缺醫少藥,明明能活下來的,全都被拖死?還有參與救災的同志們,現在連個帳篷都沒有,全都在雨里泡著呢!”
    楚明玉這次真不是給王作先出難題,而是……
    海城根本就沒有那么多應急物資。
    如今全國的注意力又都在唐市,那里才是震源中心,是重災區。
    這個時候朝上級伸手……
    “楚明玉,難道人民群眾的性命,比不上你的烏紗帽?”
    王作先怎么可能猜不到楚明玉心里在想些什么。
    或許上級領導已經詢問了海城的情況,楚明玉卻……
    沒說實話!
    “老王,注意你的辭!”
    “我他媽的注意不了,我就知道,我現在人在災區,這里的老百姓要活命,楚明玉,明天如果我看不到帳篷、藥品、醫護人員,官司就算打到中樞,老子也和你沒完!”
    啪!
    王作先摔了電話,額頭上青筋暴跳。
    都什么時候,心里居然還想著狗屁政績,在領導心里的形象。
    “學國同志,不能把希望全都放在那些人身上,這樣,明天組織人手,搜集材料,咱們自己搭些簡易房,你覺得怎么樣?”
    李學國自無不可,只要能解決老百姓目前面臨的問題就行。
    轉天,天剛蒙蒙亮,救災工作又開始了。
    這年頭可沒什么生命探測儀,連搜救犬都沒有,大家伙也只能像王作先說的那樣,展開地毯式搜索,清理每一處廢墟,尋找每一個有可能生還的人。
    每當有人被救出來的時候,人群中就會立刻發出一陣歡呼,而當遇難群眾的遺體被挖出來的那一刻,心頭又不免一陣唏噓。
    連著好幾天,李天明感覺都快要麻木了。
    原來生死……
    也就是那么回事。
    但即便再怎么麻木,李天明還是無時無刻被感動著。
    有一對老夫妻,聽鄰居說,兩人行動不便,地震發生的時候,兩人大概知道逃不出去,于是便選擇了用最后一個擁抱來直面死亡。
    還有一位年輕的母親,當房梁砸下來的時候,用身體護住了她的孩子,孩子最終得救了,而那位年輕的母親卻將生命永遠定格在了最美好的年華。
    像這樣的事,經歷得多了,情緒被不斷地牽動,人已經快要崩潰了。
    連著半個月,李天明等人一直處在救災的第一線,直到越來越多的救援隊抵達永河縣,他們也到了該回家的時候了。
    “學慶同志,天明同志,還有……大家,都辛苦了!”
    王作先除了期間回了一趟海城,向市革委匯報工作以外,也始終在永河縣指揮救災,連著半個月,每天最多也就能睡一兩個小時,他這個年紀的人,身體早已經透支嚴重。
    “王主任,您……多保重!”
    招呼著疲憊不堪的鄉親們上了車,李天明朝王作先揮揮手,駕車離開。
    家里……
    應該一切平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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