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農家的院子里,石淑玲正和介紹人掰扯,哪有臘月二十九相親的,家里都忙活著過年的事,連點兒準備都沒有,介紹人就帶著于新民登門了。
    “三嫂子,這可不是我的主意,我也在家和面蒸饅頭呢,人就來了,把我都給閃著了!”
    介紹人是石淑玲本家的妯娌,此刻也是滿臉的荒唐。
    “可來都來了,總得讓三紅見一面吧!”
    石淑玲剛要說話,就見李天明到了。
    “三嬸兒,咋回事啊?”
    臘月二十九相親,李天明也是頭回遇見。
    “還能咋回事,人來了,你說這事……”
    李天明隔著玻璃,朝堂屋看去,一眼就瞧見了于新民,和記憶當中的形象不同,這個時候的于新民才18歲,放在后來就是個半大孩子。
    “既然來了,那就讓三紅見見,您先別著急,我去鎮上把三紅叫回來!”
    鎮上的供銷社要等到今天下午盤點完才放假。
    石淑玲也知道,就算再怎么埋怨也沒用。
    “那……行吧!天明,路上慢點兒開!”
    李天明答應了一聲,又出了門。
    去村支部費勁巴拉地將拖拉機打著,現在長甸河上有了橋,再去大柳鎮也就十幾分鐘的路程。
    供銷社大門緊閉,今天已經不賣貨了,主任正帶著幾個售貨員盤點貨物。
    敲了好半晌,才把門叫開。
    “今天不賣貨……哥,你咋來了?”
    開門的正是三紅。
    “來找你的,你們領導呢?”
    三紅帶著李天明找到了主任。
    對方自然認得李天明,這位如今可是大柳鎮的紅人,不光是鎮上的一把手,就連海城的一把手,李天明在跟前都有面子。
    簡單地說明了情況,三紅的幾個同事得知她要回家相親,免不了一番調侃。
    “還得是咱三紅,瞧把那小伙子給急的,生怕三紅被搶走了,趕著年根兒底下也得先把親事定下來!”
    “要我說這也不新鮮,誰讓咱三紅模樣好,性子好,哪個小伙子見了能不惦記!”
    三紅雖然性子直率,能說會道,可此刻也不免紅了臉,拉著李天明就往外走。
    主任見狀笑道:“先忙自己的事,這邊有我們呢,記著初三來上班!”
    “知道了!”
    三紅回了一句,拿上供銷社給的過年福利,都是一些“滯銷”的商品。
    供銷社跟上面報了折損,分給大家伙。
    “哥,咋還今天來了?”
    三紅難得扭捏了一回。
    “你問我?可能真像剛才那幾個嬸子說的,怕你被人給搶走了,這才著急忙慌地過來相親。”
    “哥,你……你……瞎說啥呢!”
    三紅感覺這會兒臉上燙得都能烙燒餅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不過,三紅,你是咋想的?”
    “我……”
    三紅一時語塞,她也不知道該咋說。
    之前聽石淑玲說,有人給她介紹對象的時候,她還有點兒慌。
    畢竟過了年才18歲,這個歲數,根本沒來得及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
    可是,村里和她歲數差不多的小姐妹,陸陸續續都在相看了。
    “我不知道,哥,你說呢?”
    “這可是你的終身大事,還是得自己拿主意!”
    三紅急道:“我就是因為沒主意,這才問你的。”
    李天明笑了:“你要是真讓我說,現在歲數還小了點兒,不過你要是覺得人不錯,可以先定下來,結婚先不忙!”
    18歲的年紀,放在以后,高中都還沒畢業呢。
    自己都是個孩子,卻要和一個不怎么熟悉的人組建家庭。
    “哥,聽我媽說,你也覺得那個人挺好的?”
    于新民確實不錯。
    別的且不說,單單有一點,站在娘家人的角度,便稱得起是三紅的良配。
    聽媳婦兒的話。
    上一世,兩個人婚后,甭管是家里的大事小情,全都是三紅當家做主。
    甭管三紅要干什么,于新民都是無條件的支持。
    三紅這個性子,就得配上于新民這樣一個人。
    如果兩口子性格都強勢,結了婚可有的打了。
    兄-->>妹兩個一路聊著,很快就到了家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