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五,端午正陽。
明媚陽光透過窗骨灑在工作臺上,歡聲笑語混雜著淡淡粽香鉆入心脾。
李成玉端詳著眼前巴掌大的小玩意,小心翼翼的將最后一塊綠豆大的黃銅齒輪裝進去。
“終于成了!”李成玉松了口氣,仔細欣賞著近半月才完成的“杰作”。
這玩意體積不大但構造卻極為精巧,絕對是考驗耐心的試卷,一萬多個零件,卻有近萬都是親手打磨而成。
拉開抽屜,從中拿出一塊紅綢蓋將東西包好。
“少爺...少爺...”
一陣呼喊,小煙氣喘吁吁的闖入藥廬。
“說了多少遍,怎地還這般亂闖”李成玉微笑著用手指點點眼前小丫頭眉心。
不知不覺小丫頭也這么大了,再過月余也到了嫁人的年紀,李成玉倒也不急著將小丫頭送走,過早成婚可不是好事,有他在,青年才俊還不是任挑任選。
“少夫人忙的不行,少爺您倒好,一直躲在這破地方享清閑”小丫頭嬌哼一聲,想起少夫人日漸憔悴的模樣便心疼的不行,更想不明白這破藥爐有什么好待的,少夫人那般美人連小煙見了都心動不已,忍不住想要上前非禮一番。
難不成男人都是花心大蘿bai,一旦擁有就不在乎了。
“我去看看”李成玉心里有苦說不出,上床不敢上床,修煉不敢修煉,時機未到,生怕露出端倪。
李成玉承認自己害怕面對攤牌后那未知的結果,明明數次都想坦白,可話到了嘴邊卻又咽了下去。
不過也快了。
李府前院。
一張方桌,一大卷五色繩,一高摞香囊,丫鬟、家丁、護院排著長隊,興高采烈的等待著屬于自己的禮物。
“奴婢多謝少夫人!”被少夫人溫柔的系上五色繩,帶上幽香陣陣的秀美香囊,丫鬟鼻尖酸酸,略帶哭腔的躬身感謝。
長這么大,只有記憶中幼時在那豆大的燈火下,母親用撿來的絲線與魚骨給自己繡過香囊。
白素貞溫柔的輕點著嗪首,用絲帕拂去面前半大孩子眼角的淚珠。
又一名丫鬟上前,白素貞剛要拿五色線,小手忽被一只溫暖大手輕輕捉住。
“夫人這段日子辛苦了,讓我來幫你吧”李成玉緊了緊大手,配合著媳婦將五色線剪斷。
“奴婢多謝少爺少夫人,祝少爺少夫人白頭偕老”小丫鬟眼眸微紅,爹娘從小走的早,顛沛流離被伢行拐騙了去,幸得王管家相救,這才在府內安定下來。
看著少夫人眼里的溫柔與鼓勵,小丫鬟忽然有些心疼,聽說少爺與少夫人鬧了別扭,這段日子少爺都是在藥廬過夜,身為丫鬟,她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在心里默默為少爺少夫人祈禱。
喧鬧場面慢慢的靜逸下來,所有下人心里都有些感動。
大戶人家過端午,都只是主人家關起院門飲酒作樂,又有誰在乎過下人死活。
也不是說少爺不好,往年端午少爺都會特意囑咐王管家給發銅錢,發五黃甚至是新衣服,身為下人,待遇卻比某些有錢人家的小姐少爺都好。
但夫人到底是女人,心地善良又細膩,這些香囊可是少夫人親手做的,這份尊重,這份心意,從今往后,誰敢說少夫人一句不是,拼了這條賤命也要為夫人出口惡氣。
“繡的簡陋了些,王叔可別嫌棄”白素貞柔聲遞出禮物。
“這...老奴惶恐”老王心里很是愧疚,想起自己前段日子做的糊涂事,心就堵的慌“老奴告退...”。
看著王管家略顯佝僂的背影,白素貞心里輕嘆口氣,她從未生過王管家的氣,老人家看著官人長大,處處為官人著想,這份付出足以令人動容。
再則,爹娘若是在世,有自己這么一個不爭氣的兒媳婦,心里怕也是不好受。
“官人”白素貞滿是愛意的目光看著眼前男子,溫柔的將一根五色繩分作兩段,分別系在二人手腕,同時從懷中取出一枚精致大方的香囊委身綁在丈夫腰間。
“娘子...”李成玉有些心疼,這幾日媳婦臉色越發憔悴了。
“娘子,我們出去走走吧,青山湖那邊有詩會,晌午還有賽龍舟”李成玉微笑道。
“是啊姐姐,這邊我和小煙忙活就成,姐姐和姐夫出去走走吧”小青開口勸說道,雖然對眼前這個姐夫總有些不滿,可說心里話,小青還是很羨慕自家姐姐和姐夫之間的感情。
只是有些事情也不是她摻和的,一個不好就會像胡媚兒那次,越摻越亂。
“少爺少夫人,今天天氣不錯,出去走走吧”
“是啊,小的剛從外面回來,今年咱臨安可熱鬧了”
下人們七嘴八舌的勸說著。
感受到善意語下的溫暖,白素貞掩嘴輕笑一聲:“我也未拒絕老爺提議呀,你們這一個個的,倒顯得我在耍小性子似的”。
下人們哄笑起來,李成玉也面帶微笑,整個臨安,或者說整個人間,比這里還和諧的“家”應是不多。
“娘子,咱們走著?”
“那可不成”白素貞嬌哼一聲,美眸擒著一抹笑意“官人不在乎穿著妾身卻不行,咱倆這般走出去,豈不是要被他人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