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只只似乎感受到了，小身板哆嗦了下，然后不知死活地又往少年身邊擠啊擠。

還覺得冷，索性拽著少年的被子，非常熟練地把自己也塞了進去。

少年帶著戾氣的雙眸在瞬間變成瘆人的綠，另一只手五指成爪迅速扼住小只只細嫩的小脖子。

睡夢中的小只只覺得呼吸困難，好像脖子上被爪爪壓抓住了一樣。

她依然沒睜眼，磕磕巴巴出聲：“溜達雞……爪爪，收回去，只只……困啊，碎覺覺呢~”

少年瞳孔一縮，瘆人的綠色眼底出現片刻驚愕。

“只只？”

小只只困得啊，連嘴巴都懶得張了。

直接含糊地“唔”了聲，也不管小脖子被抓著呢，依然抱著少年另一只胳膊呼呼大睡。

甚至還砸吧砸吧小嘴巴，嘟囔了一句什么，徹底沒動靜了。

少年：“……姜……只只？”

小只只睡著了，自然沒再回應他。

少年驚悚縮回爪子，尖銳的褐色透著青綠色的手指又在頃刻間變成纖瘦修長的大手，手指不自在地抖了下。

綠色瞳孔也跟著變成普通模樣，看起來特別黑。

“只只？”

小只只打著小呼嚕，睡的香甜。

少年盯著她看了又看，似乎想到什么，遲疑了下大手握住只只另一只小手，試探性地用了一丟丟力氣。

一股熟悉的讓他舒服的幾乎哼出聲的無形力量從只只胖嘟嘟的小手上傳入他指尖，再流向他全身經脈。

少年滿眼不敢置信，更多的是欣喜。

欣喜之后，看到小只只脖子上的淤青直接抬手給了自己一耳光，滿眼懊悔羞愧。

“只只，對不起，我……我真該死。”

聲音很響，加上指尖力量夢然斷流，小只只心頭一跳迅速睜開眼睛刷地一下頂著亂糟糟的頭發坐起來。

“誰？誰打人了？”

少年沒想到會把小只只吵醒，更內疚了。

“只只，對不起，我……”

小只只懵懵的。

因為她看到了一個長得超級好看的人，眼皮薄薄的，頭發長長的，睫毛比她的睫毛還要長，還彎彎的。

不好的就是這人一邊臉上有三個手指印，應該是被人打了。

小只只困得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下：“這位師兄，誰打你了？很痛痛對不對？只只給你呼呼，呼呼就不痛痛了。”

少年準備偏頭躲開，小只只已經爬起來，一把抱住他腦袋，撅著小嘴巴一臉認真地給他臉頰吹氣。

“呼~”

少年冷白的臉很快漲紅。

他屁粗肉厚的，哪里會因為這一巴掌痛的需要小只只吹呀。

可看小只只這么專注地給他吹著，他又舍不得打斷。

時間好像在這一刻倒回寒冰洞，那會兒他滿身血污，奄奄一息時，就是小只只跌跌撞撞跑進來，凍得哆嗦卻還給他喂藥，還給他呼呼，說呼呼痛痛就飛走了。

他當時眼睛被血水糊住，根本看不清小只只相貌。

但記得她的聲音，記得她的氣息。

奶香奶香的，還有淡淡的草藥香。

還有她說“只只喂師兄吃藥藥”，他記住了她的名字，她叫只只。

少年眼底的戾氣瞬間被欣喜填滿，黑眸深處真正的綠眸中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寵溺笑容。

這里是荒蕪峰。

他是峰主最小的徒弟。

能進入這里的，只會是師父的弟子。

所以……

少年眼皮一跳，黑眸因為激動變成了本色晶瑩透亮的綠眸。

原來這就是師父之前用傳音符告訴他們新收的小師妹。

只只成了他小師妹。

少年忍不住笑起來。

“只只，我叫冥炎，是你四師兄。”

冥炎自我介紹完，發現小只只正目瞪口呆盯著她，烏黑的大眼睛瞪得大大的，滿眼驚愕迷茫。

冥炎意識到什么，因為害怕甚至忘了用力量控制雙眸，而是迅速用手捂住一雙清透的綠眸。

身體也緊繃著，手背上青筋凸起，聲音也有些發啞。

“只只，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

他還沒說完，就聽到小只只有些恍惚又驚嘆的小奶音。

“四師兄啊？”

“四師兄，你的眼和小草草一樣好看綠綠的，可是比小草草更好看，只只特好喜歡啊。”

冥炎懵了。

他遲疑了下，合攏的十指試著稍稍松開，從指縫間去看只只，想知道她是不是在哄他。

畢竟一個修士不可能有一雙綠色的眼睛，除非這個修士本身不是人，而是妖。

兩年前有另一個小姑娘意外發現他有一雙綠眸，也夸好看好漂亮，轉頭就將他賣了，他險些慘死在寒冰洞中。

可如果現在要賣掉他的小姑娘是只只……

冥炎不由自主緩緩放下一雙修長的手，依然保持著碧綠透亮沒有絲毫雜質的眼睛望著小只只。

他的命本來就是小只只救的。

如果小只只要收回去，他理當接受。

他想閉上眼睛，不想在小只只黑亮的大眼睛里看到自己引頸受戮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