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遇棠咬了下牙,在床畔邊推了推他,“翊和,你、你別睡了,我遇-->>到了點麻煩,快起來幫我想想辦法……”
可是那個人再也不會回應她了。
謝翊和的身體僵硬而又冰涼,沒有心跳,沒有溫度,冷得刺骨,疼得鉆心。
不是玩笑,不是戲,謝翊和是真的走了。
這個讓她兩世又愛又恨的男人,永遠的消失在了這個世界。
姜遇棠的雙腿發軟,不知何時,已是淚流滿面,握住了他冰冷的大手抵在了額頭。
看著這樣的謝翊和,屋門口的楚歌悲痛地捂住了嘴巴。
這是他追隨了多年的主人。
他的頭疾,夢魘,偏執,強求,放手,墮落,自毀,重塑,戒斷,追隨,守護,楚歌親眼見證。
不是沒勸告過他放下執念,開始新的生活。
可是偏執如謝翊和,該怎么做到,忘記美麗的愛人,忘記她的樣貌。
他們有著太多的回憶,分別需要撕扯著皮肉,傷口里流著的都是淚水,纏繞在了血液當中,攀上了脊椎,充斥在了腦海,不眠不休。
這只飛蛾,終于撲進了火里面。
謝翊和的枕邊,還放著一封書信,姜遇棠淚眼朦朧,戰栗地手指去拆開,看他最后所留下的話語。
蒼遒有力的字體,帶著淡淡的墨香,上面寫著——
吾妻阿棠。
原諒我們已經和離,我卻又一次這樣固執的稱呼你。
寫這份信的時候,你正在窗下的搖椅上小憩,夕陽散落在了你的容顏,是一如既往移不開眼的漂亮。
而當你看到這份信的時候,我的謊應該被你識破,人已辭世,骯臟卑劣的尸骨不知埋葬在何處。
不知你是否會再怨我對你的欺騙。
也不知道我在泉下是否有靈,能不能在你看到這封信之時,最后再透過這些文字看你,去撫去你落下的淚水。
往昔如云煙般散去,人生如走馬燈,我輝煌過,也落魄過,嘗夠了世間冷暖百態,也與你將心結說開,按道理來說,本該是毫無留戀的。
只是一想到就這樣結束,此生再無力護你,無緣伴你,無法見你,難免哽咽。
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
冷漠傷你的人是我,追悔莫及的人又是我。
卑劣怯懦,劣跡斑斑,傷人傷己,罪不可恕。
我時常在想,要是我這一生重生的時光再早點,再早點該有多好。
在你還沒有對我失望透頂,在你心里面還有我之前,我一定會牢牢地抱緊你,堂堂正正,親口對你說我愛你,好愛好愛你。
然后,在容易失散的人群中正大光明的牽住你的手,十指相扣,去看我從未見過三十歲,四十歲,直到白發蒼蒼,牙都掉光了的姜遇棠。
我要讓你的一顰一笑,一嗔一怒,全都只完完整整的屬于我,只許笑盈盈地喚我夫君,只許對我甜甜撒嬌,只許狡黠戲弄于我,只許擔憂我的傷勢,只許在我的鞋上踩下的腳印……
阿棠阿棠阿棠阿棠。
原來我這一生最美好的時光,都是與你緊密相關。
阿棠阿棠阿棠阿棠。
我悔之不及,要該如何彌補贖罪,去糾正那個愚不可及的錯誤,奢求你的諒解。
對不起,曾經給你帶來那么多的傷害。
對不起,又將你與旁人新的開始搞砸的那么徹底。
也許,謝翊和不該出現在你的生命,那這一世,我便先行一步。
黃泉路冷,此去不歸。
我先去替你降伏路上的惡鬼。
待你長命百歲,再踏奈何橋,一路順遂,萬事無憂。
也別怕孤獨,雖人生路漫漫,但總會有那么一個人,永遠永遠在乎你,愛著你。
祈愿吾妻阿棠余生平安喜樂,所得皆所愿,所行皆坦途。
謝翊和絕筆。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