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皇帝是三日一請平安脈,而他是一日一來。
看到謝翊和還有開玩笑的心情,姜遇棠算是服了,當真的是氣不打一出來。
偏偏人家是嬌弱的病人,打不得,罵不得,還得要小心養著。
姜遇棠無法咽下這口氣,端詳了軟榻上這氣人的男人幾許,手中實在是癢癢,忍不住地捏住了他的嘴巴。
“你啊你!”
該說的話不說,不該說的話倒是一大堆。
謝翊和任由她發著火。
可見他那倦容深深的樣子,姜遇棠也沒有用力,無奈地最后捏了他一下,忿忿地說道。
“謝翊和,你真的是我見過最不聽話的病人。”
謝翊和抿了下薄唇,覺得自己很像是個大麻煩。
他討厭成為累贅的感覺,因為這會讓他感受到被拋棄的風險,就像是突然回到了兒時一樣,需要承載惶恐與不安。
或許他謝翊和在旁人的眼中,依舊還是遙不可及,風光霽月的,可只有他自個兒知道,他的所有在姜遇棠這兒是有多么的廉價,連同他的愛也是。
就像是小翊的從前,只是路邊一條無人問津的流浪狗。
姜遇棠本就因為他的事,加急處理濟世堂勞累不已,謝翊和的內心深處,是不想要她再為了藥癮發作這點小事而操勞。
畢竟五石散藥癮發作的次數在之前有很多,痛著痛著也就麻木習慣了,那么多次他都忍受過來了,真不差這一回了。
謝翊和頭昏腦漲的,眼前是姜遇棠容顏的重影,想要伸手去觸及,卻還是忍住了那沖動。
他脊背靠在了軟枕上,動了動滯澀的唇瓣,蒼白的面色故作冷淡,口吻云淡風輕地笑說。
“就是看起來可怕,真的不痛,沒什么感覺。”
姜遇棠沉默了。
謝翊和唇角一沉,沉聲道,“其實我可以和楚歌他們一同去苗疆……”
并不需要姜遇棠也就罷了。
江淮安應該已經留下,暫時不回北冥京城了,有人能陪著姜遇棠,繼續完成她的在濟世堂成立女醫的夢想。
姜遇棠就知道他的內心深處是沒有同意的。
要是在以前也就罷了,可就謝翊和如今這藥癮頻繁發作的樣子,怎么去,去送死嗎?
“你最好趁早打消了這一想法,也別想著什么先斬后奏背著我去,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發現一次,留在盛安的人就是你,我會和流云他們一起去。”
說完這話,她又冷瞥了一眼道,“還有,你別說話了。”
反正他說出來的話都可以讓人的血壓升高,不如閉嘴。
謝翊和模糊的目光,從姜遇棠冰冷的容顏,慢慢移到了她鴉青色的發髻上,他知道散落下來的樣子,是沉甸甸的份量。
看著因忙碌散落,垂散在了她臉頰的碎發,心內突然生出了沒來由的嫉妒。
他也想成為她的一部分,不管身子好沒好,都可以形影不離,永遠跟隨她的那種……
隔日,姜遇棠剛到濟世堂不久,打算先和穩婆們打聲招呼,讓她們今兒個來教授女醫。
她想要去送送江淮安。
哪成想,她前腳進入沒多久,后腳江淮安就如往昔般踏入了大堂,還一副要備課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