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廚娘做這藥膳,是為了調理養好你的身子,你倒是好,自個兒跑去廚房做了,能不能有點當病者的自覺?”
這算個什么事?
謝翊和抵達,將最后一道玉竹沙參瘦肉湯放在了圓桌上。
他不以為然,“就當是交醫藥費了。”
操心操習慣了,想著姜遇棠也是今兒個才搬到公主府,廚娘都是新安排來的,怕不合她的胃口,就順路去廚房看了看。
結果,就看到了廚娘一個抹布數用,擦了灶臺的臺面,又順手去擦鐵鍋炊具,擇過菜的雙手也沒有要洗的意思,只是在圍裙上抹了一把就要接著切菜。
謝翊和的眼皮子突突直跳,這簡直是在他的雷區上蹦跶。
謝翊和好潔,若非是在極端的情況下,他是個毛病很多的人。
巾布絕對不能混用,是必須要分開的,還要潔凈無垢,所用的炊具碗碟,也必須要提前用熱水燙三遍等等。
他忍無可忍,更別提是放心讓姜遇棠入口了,干脆就自己來了。
謝翊和在桌前落座,邊凈手邊說,“我給你重新找個廚子來吧?”
“嗯?”
姜遇棠不解一問。
謝翊和面無表情,輕掀了掀眼皮,“你還是別知道了,知道了會影響食欲。”
姜遇棠好像在突然間明白了什么,了然地點了點頭,腦海中也不由地浮現起了,謝翊和從前在安國公府的那一堆規矩……
那時的他是那樣的冷漠,不近人情,從前的自己也從來都不會想到,謝翊和會有為她洗手作羹湯的一日,也更不會想到,他會有命不久矣的這一天。
看著對面謝翊和的那一頭白發,光影中是削瘦的五官輪廓,眼瞼帶著青影,膚色是那樣的憔悴蒼白,帶著幾分易碎的脆弱。
姜遇棠默了一默,想到了診脈探出的情況,心內總是有些說不出來的沉重,悶得透不過氣來,再合胃口的飯菜都有些吃不下去。
因為如果一切不順利,那這飯就真的是吃一頓就少一頓了。
姜遇棠不想被瞧出什么異常,故作無恙,拿著筷子,繼續吃了起來。
在結束了這頓晚飯之后,便將先前給謝翊和開好的補藥,小火失神盯著煎煮,熬出了一碗黑褐色的湯藥來,去了他所在的廂房。
燈罩內的燭火明亮,廂房內的陳設雅致,謝翊和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懨懨地趴在了紫檀木書桌前,整張面龐都埋在了雙臂之間。
他這是怎么了?
姜遇棠一頓,輕手輕腳走了過去,來到了書桌后面,屈膝彎腰從桌下去看他的情況。
謝翊和坐在桌前,雙臂抵著額頭,眉眼微闔著,大片陰影中是他高挺的鼻梁,蒼白的薄唇,以及那自然垂落修長的手。
冷白的膚色,青色的血管脈絡,勻稱的骨節,指尖暴露在了暖光當中,也落入到了半蹲著姜遇棠的視線。
靜謐只可以聽得到自己呼吸的空氣當中,書桌下的姜遇棠很少見到他這個樣子,沒有說話,悄悄伸手,試探性地在他的掌心輕撓了下。
兩道不同肌膚相處的瞬間,謝翊和那只懸空的大手明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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