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若翾停止腳步看她一眼。

藍影耐心地解釋：“這個時候，你的身體至關重要。公主，你不能再倒下去。”

顧若翾不覺有些恍惚，“我又任性了。”

“對不住。”

藍影滿心都是酸澀：“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殿下，你千萬不要將所有的過錯，都怪在自己的身上。”

顧若翾自嘲的抿唇。

她沒有再回應藍影，她抬頭看了眼雨珠不停飄落的夜空。

當即便疾步朝著東宮走去。

這一路上通往東宮的路，她只覺得太漫長了。

她從未覺得，這條路居然會這么長。

宮殿檐角上懸掛的風鈴，在暴雨中輕輕晃蕩著。

鈴聲悠揚，激蕩的人心情陰郁無比。

東宮的宮人面露哀戚之色，他們紛紛跪在地上，便連哭泣都不敢發出聲音。

整個宮殿彌漫著絕望的氣息。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皇上站在殿門口眺望，望著宮門的方向，他眼底漫上浮躁，時不時地詢問宮人：“嘉陽還沒來嗎？”

“派人再催催她。”

宮人連忙回道：“快了，公主已經到了宮門。”

皇上眼底滿是痛色，恐怕太子要撐不住了。

他緊緊攥著拳頭扭頭看向內殿。

垂落的帷幔遮掩住床榻上躺著，奄奄一息幾乎沒了氣息的人。

皇后絕望地握著顧冕之的手，忍不住低聲啜泣。

太醫剛剛診斷，太子的情況已然到了強弩之末。

但他一直都在撐著一口氣沒散，仿佛執著地等著什么。

皇后知道，顧冕之在等什么。

她心如刀割，緊緊地握著顧冕之的手。

她湊到他耳畔，哽咽聲音呢喃：“我知道……我知道你在等誰。孩子，我知道你對翾兒的情意。”

“這些年，你為了翾兒真的犧牲了很多……你為翾兒幾乎付出了自己的一切。你是想再看她一眼，是嗎？”

原本不能動彈的顧冕之，在聽到皇后這句話。

他撐起最后一絲力氣，緩緩地睜開了眼皮。

他唇角蠕動，虛弱地吐出斷斷續續的話語：“母……母后，你告……告訴若……若，我不……不后悔做出這樣的選擇。”

“我……我只希望……她能幸福快樂。”

皇后原本隱忍的淚水，再次忍不住掉落下來。

她哭得撕心裂肺，痛徹心扉。

“好……好，我會告訴她的。”

“孩子，你放心。”

“你別睡，翾兒馬上就要來了。你再等等……”

顧冕之扯了扯唇，他想要笑一笑。

卻發現，他現在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黯淡的眸子……凝向殿門口的方向。

“若……若，她會來嗎？”

慕今安應該醒了吧。

她是不是很高興？

她應該只想待在慕今安的身邊，她會愿意抽出時間來看她嗎？

皇后的心疼得厲害。

“傻孩子，她會來的，她不會不來的。你與她從小相互依偎，她對你的感情如何能淺？翾兒若是知道了你的情況，她肯定會難受死的……”

太子對翾兒的愛，實在是太卑微了。

卑微到，讓她忍不住更加后悔。

當初她為何就鬼迷心竅，抱了太子回來？

如果太子不進入皇家，不是蒼凌國的太子，他的人生會不會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顧冕之的眼皮沉重的厲害。

他急促地喘息：“我……我好累，好困。母……母后，我恐怕等不到若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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