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二夫人的眉眼由原本的驕傲,漸漸變得憤憤起來。
“我絕對會給容雪找一個,不納妾,沒有其他女子的好夫君。”
“沒有妾室,后院里就不會有那些鉤心斗角……”
顧若翾勾唇笑了笑:“二舅母你覺得可能嗎?放眼整個蒼凌,但凡有些門戶的男子,就沒有不會納妾的。”
“若有男子不納妾,甚至還會被旁人恥笑……如今的蒼凌,那些男人時常用多少妾室,通房做攀比。好似他們的榮光與虛榮,必須要靠納多少姬妾,才能得到他們的滿足欲。”
“為什么會有這樣的現象呢?他們分明就不將女子放在眼里,無論是姬妾,還是正房夫人,仿佛在他眼里,女子就是一個附庸,只能伺候他,擺設在家里,向別人炫耀的物件。”
“在他們眼里,女子是如此的廉價……二舅母,你不覺得很悲哀嗎?你不想改變這個現象,不想讓容雪過一個,不一樣的璀璨人生嗎?”
韓容雪聽得熱血沸騰起來。
她看著顧若翾的眼睛似乎都在發亮。
韓容霜更是激動地連連點頭:“對對,公主表姐說得對,憑什么我們女子的地位如此低等,如此廉價?”
“明明我們也不差啊,他們男子可以施展抱負,可以報效國家,為民效力。為何我們女子不能?為何我們一定只能嫁人生子,被困在那小小的后宅里,磋磨我們的一生?”
“哼……反正我不服。有了公主表姐的支持,以后我也是要上戰場,要奮勇殺敵的。我一定要成為蒼凌第一個,百戰百勝……所向披靡的巾幗女將。”
韓大夫人皺眉,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霜兒這丫頭,以前就總想著要上戰場殺敵,要披甲持槍征戰沙場。
可惜,她因為身份限制,根本就無法進軍營。
隨著她的長大,她以為這丫頭會慢慢的收了性子,誰知道現在有了公主撐腰,這丫頭的心似乎又活了過來。
公主這番驚世駭俗的論,著實驚得韓家幾個男人面面相覷。
他們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顧若翾知道,男女的思想存在上千年,根深蒂固的差距,他們不理解,不贊同,這也是在情理之中。
她今天來,也不是要他們同意。
她只是通知他們一聲而已。
她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要辦到。
顧若翾緩緩地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韓容雪:“容雪,本宮只問你一句,你是愿意跟著本宮闖蕩出一片不一樣的天地呢,還是想過那種一眼就看到頭的日子?”
“該如何選擇,端看你自己。本宮不會逼你……一切遵從你的內心!”
韓容雪幾乎沒有任何的猶豫,她當即便站起身來。
她趨步走到顧若翾的面前匍匐跪地:“公主殿下,臣女愿意永遠追隨公主……”
韓容霜激動壞了,她也連忙跪到了韓容雪的身邊:“臣女也愿意跟隨公主,為公主辦事。”
韓二夫人的心,猛然一跳,“容雪。”
韓瑜卻伸手,按住了韓二夫人的手背:“夫人,隨容雪自己的心意吧。”
韓二夫人有些意外地看向韓瑜:“如果容雪真的出去拋頭露面,恐怕她就許不到什么好人家了。”
韓瑜忍不住抿唇笑了:“那就不嫁人。只要容雪開心,比什么都重要。”
護國公拍了拍手掌,極為贊揚地看了眼韓瑜:“老二說的沒錯……我國公府的姑娘,根本就不愁嫁。人生是她自己的,她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女子這一生,也不該只依附于男人而活。公主的想法與抱負……我們這些親人,理應全力支持幫助。”
“咱們可不能拖公主的后腿。我以前就曾惋惜容雪明明文武雙全,卻因為她是女子,就只能嫁人生子。如今有了公主支持……我似乎都能看到我護國公的兒女,在將來能熠熠發光了。”
倘若有一日,女子也能上戰場殺敵?公主便開辟蒼凌幾百年來的先例,真的給這天下女子留了一片天出來。
護國公一錘子定音,舉雙手贊同這件事。
韓二夫人再是不甘,她也只能跟著點頭了。
她捏著帕子擦了擦眼淚,為女兒的未來擔憂。但是在看到女兒那雙明亮璀璨充滿希望的面容,她又忍不住破涕而笑了。
顧若翾分別將韓容雪與韓容霜攙扶起身,她眼底也滿是柔和的笑意。
從這一天開始,韓容雪她們便開始忙碌起來。
顧若翾提供資金,提供場所。
韓容雪與韓容霜負責管理與人員的雇傭事宜。
顧若翾表明仁善堂的內務,全部聘請德高望重有些名望的京都女子,整個仁善堂全都是女子主事。
蒼凌國第一次,出現了女子能任職,且光明正大的職位。
仁善堂開堂那一天,太子顧冕之親自到場,全力支持仁善堂。
有了太子的支持,京城的不少達官顯貴,也紛紛跟風送來賀禮。
皇上聽說了這個消息,為了緩和他與顧若翾的父女之情,他也派人送來了他親筆書寫的牌匾仁善堂三個字。
顧若翾眼底有些意外,但她也沒拒絕,有了父皇的添磚加瓦,放眼整個京都誰都不敢找仁善堂的麻煩。
所以,她讓人將牌匾掛了上去。
在場的諸人,紛紛匍匐跪拜,高呼圣上英明。
所有人都知道,有了陛下的支持,仁善堂往后的事宜,會非常的順利。
顧云珠知道了顧若翾的建立了仁善堂,她惱得砸了內殿所有的擺設物件。
“顧若翾可真是好啊,開了這么一個仁善堂,幾乎收斂了無數民心。”
“現在京都城內,世人只知道嘉陽公主,卻不知道本宮這個大公主……”
同樣都是公主之尊,她的名聲如今卻不如顧若翾那么一個下堂婦好了?
顧云珠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
她眼底閃爍著陰毒的暗芒,她一句話都沒說,而后便勾唇仰頭笑了。
顧若翾她囂張不了多久了。
她一定會將她狠狠地踩在泥里,讓她再也得意不起來。
一個被男人拋棄的下堂婦,她憑什么比自己過得風光,過得尊貴?
顧若翾就該爛在泥里……就該猶如一朵殘花,被風雨隨意地璀璨凌辱。
她倒要看看,到了那時……慕今安他還那么稀罕顧若翾嗎?
傍晚時分,顧若翾在仁善堂處理了一些事宜,她便與韓容雪她們告別,上了馬車回公主府。
馬車剛剛走了一段路,外面就下起了狂風暴雨。
風力很大,吹得車窗啪啪作響,夏荷的心里有些犯嘀咕……她封死了車窗,心里有些不安。
“公主,這雨下得太大了。”
“這路估計也不好走。”
她想要出去問問趕車的馬夫,誰知突然馬車顛簸了一下,她的身子狠狠地朝著外面摔去。
顧若翾手疾抓住夏荷的胳膊。
“小心。”
夏荷嚇得小臉慘白,她跌坐在馬車里:“嚇死奴婢了。怎么突然顛簸得這樣嚴重,殿下……奴婢出去看看。”
顧若翾點了點頭,馬車卻在這時候毫無征兆地停了下來。
夏荷皺眉,連忙掀開車簾:“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停了?”
她的話音剛落,一柄夾雜著雨水的長劍,抵住了夏荷的脖頸。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頓時侵襲而來。
夏荷朝著外面一看,車夫躺在滿是雨水的地上,他一動不動像是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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