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夫人的吃食暫時斷了,三日后每日給參湯水吊著,不許死了。”宋玥吩咐。
琥珀點頭:“宛夫人膝下兩女一子,長子今年已經十六歲,比長公主的兩個女兒還要大,說明在做妾之前就已經懷上了,梁大人要是知道小兒子早就被人冒名頂替了,不知會不會被氣死。”
梁安今年三十出頭,也就意味著這場陰謀至少謀劃了三十年之久。
仔細想想簡直不寒而栗。
“太子妃。”慎將軍上前,拱手道:“據探子查,南疆二王子悄然來到邊境。”
宋玥長眉一挑:“找!一定要將此人找到。”
絕不能讓南疆二王子和東瀛和好,否則就是功虧一簣。
“這位南疆二王子擅于易容,若要找出,需要些時間。”慎將軍擰著眉,這也是他感到為難的地方。
千人千面,就算是走在大街上也未必能認識。
對這位二王子,宋玥早有知曉,母親說過二王子出身低賤,生母乃是洗腳婢,趁著主子吃醉酒爬上龍床才幸運懷上了二王子。
可二王子出生后沒多久,生母就死了,南疆帝嫌棄這個兒子,便找了個理由將人早早就送出去學藝,眼不見心不煩。
二王子十幾歲那年從馬背上摔下來,摔傷了腿,走起路來略有些跛腳,還對柳絮等有極大的反應,一旦接觸,渾身起疹子。
“琥珀,準備柳絮,越多越好,再找幾十個會縫補的繡娘來,今日就要給每個將士們,乃至百姓們準備一個香囊。”
琥珀雖有不解,但還是照做。
宋玥解釋:“二王子對柳絮有極大的反應,所有人必須腰間系掛柳絮香囊,以防萬一。”
慎將軍恍然。
準備了一夜,所有人都帶上了香囊,對外宣稱是祈福用的,出城進城必須佩戴,若是誰沒有戴就要被請去后院徹查。
另宋玥和慎將軍等人也準備了特殊的密令。
“與其等著二王子出現,不如將人逼出來。”宋玥沒那個耐心耗著,她坐在椅子上胳膊肘搭在桌子上,輕輕敲打桌子,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音:“也該輪到東瀛嘗嘗五散粉的滋味了。”
“將咱們帶進來的布料全部送出去。”
半個月后
兩國邊境越發的不安分起來,尤其是東瀛這邊,百姓將士們像是生了怪病,不少人精神不振,萎靡頹廢,無精打采的。
哐當!
將士們練劍時手上的兵器突然掉在地上,人也跟著晃了晃,然后砰的一聲栽倒在地。
立即引起了前方將士們的注意。
“軍醫!”
“軍醫!”
很快一個,兩個,乃至三個都是一樣的癥狀。
軍醫上前摸了摸脈象,又觀察了口鼻,下一瞬臉色微變,連連后退:“這,這是疫病!”
疫病兩個字一出現,眾將士們瞬間嘩然,連連捂著口鼻后退。
消息很快傳到了軒轅宸耳中,他陰沉著臉色質問:“抓緊時間配置解藥,熬藥!封鎖城門!”
“是。”
東瀛人得了疫病的消息捂不住,很快傳開。
邊境處人人自危。
一輛馬車停靠在邊境,侍女扶著一位腹部凸起的女子從馬車上走下來,女子一臉焦急,怒氣沖沖地往里趕。
琥珀早早就在外面等候,看見來人,弓著腰上前行禮:“長公主。”
來人正是梁穎郡主,她下頜輕輕抬起:“你家主子呢?”
“回長公主,太子妃恭候多時了。”
“帶路。”
梁穎郡主邁進院子,看見了廊下閑情逸致喂魚的宋玥,強壓怒火,問:“人呢?”
宋玥轉過身將手上的魚兒撒入,漫不經心地說:“本宮這個人向來無利不起早的。”
梁穎郡主得到書信時,早就氣得渾身發抖,迫不及待的乘坐馬車來了邊境,這會兒早就忍耐不住了:“你我之間不必迂回,你看中什么直接說便是,今日,我一定要看見這對狗男女!”
宋玥一聽也懶得兜圈子了,抿了抿唇將手上的魚食全部投入池子里,豁然站起身:“跟我來!”
狹小靜謐的院子里漆黑一片,進了屋子里還有股難聞的惡臭味,宋玥拿出潔白的帕子緊壓在鼻尖下,目光在兩人身上掃視。
宛夫人餓了半個月早已經虛弱無力,身子明顯是瘦了一圈,頭發枯黃,裙子更是污泥不堪,一張小臉蠟黃枯瘦,像是一只瀕臨死亡的蝶,奄奄一息。
看見來人先是眼前一亮而后眼底閃出驚恐神色,咽了咽嗓子:“公主?”
梁穎瞥了眼宛夫人,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深吸口氣,視線落在了梁安身上。
這半個月梁安倒是沒有再被罰了,身上的傷早就結痂,兩只手被牢牢的禁錮住了,抬起頭看向了梁穎時,動了動唇:“你被利用了,太子妃故意引誘你來的,穎兒,你過得可還好?”
溫柔的語氣讓梁穎呆愣片刻后,狐疑地轉過頭看向了宋玥。
宋玥長眉一挑,眼里隱約有些趣味,手握長鞭朝著宛夫人走近,這半個月她只讓人餓著宛夫人,目前為止還沒有動過一根手指頭。
啪!
一鞭落下。
慘叫聲劃破長空。
宛夫人疼得臉色煞白,死死咬著唇幽怨地看向宋玥:“太子妃又何必逼供?”
“拖出去,犒賞三軍!”宋玥失了耐心。
梁安終是怕了:“太子妃!你到底想要什么?”
宋玥嗤笑:“本宮警告過你,休要同本宮耍心眼,今日已經不單單是你們這兩人的事了,本宮會繼續抓人,將你們的長子兩女一一抓來!”
梁安瞳孔一縮,軟了語氣:“是,是我對不住長公主,我是東瀛鎮北侯府的三公子,三十年前就被人送去了梁家封地,成了梁家嫡子,宛兒是我的妻,是東瀛貴女,根本不是什么無依無靠的妾。”
他每說一個字,梁穎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還有件事。”宋玥提醒:“這么多年梁安除了幾個月前被灌醉酒那日碰過你,往前十幾年從未碰過你,你的兩個女兒也不是他的親骨肉。”
“什么?”梁穎呆住了,連連后退不可置信地看著梁安:“她,她說的可是真的?”
梁安心虛得別開眼,末了才說一句:“是我對不住你,來世必定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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