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來,就算朝廷對馮隱有所不滿,也只能說他思想僵化,不懂變通,更不會以此對他過于責難。
可實際上,卻是那些世家門閥在歷陽水患中沒有得到預想中的巨大利益,故意給朝廷出的難題。
如此擠牙膏一樣的賑災,固然不會餓死災民,效率卻極為低下,鬧不好,他這個欽差會被一直拖在歷陽,至少半年之內別想返京!
可惡啊……
這樣下去絕對不行。
可他又不想初到歷陽,就和馮隱他們關系鬧僵了,否則,沒有這些地方官配合,想辦好差事,無異于登天之難。
想到這里,楚昊試探問道,“馮大人,既然如今賑災糧都已到位,何不把這些糧食盡快全部運往災區呢?”
馮隱聞與其他官員對視一眼,笑道,“楚大人這想法太過簡單了。
烏江泛濫,災民無數。
雖然下官已經組織了災民在梁山一帶恢復重建,可仍然免不了有部分刁民聚哨深山,投身匪盜。
一旦把所有賑災糧運到梁山縣,被那些山匪強盜搶了怎么辦?
下官可不敢擔這個責任哪!”
馮隱說完,其他人也紛紛附和,一副楚昊資歷尚淺經驗不足的樣子。
見楚昊臉色越發難看,馮隱再次說道,“當然,如果楚大人一意孤行,下官自當從命,只是萬一真的出了什么差錯……呵呵。”
接下來的話不用說,楚昊也明白。
這些人巴不得楚昊如此決定呢!
只要賑災糧在梁山被搶,他這個欽差就算不人頭落地,結果也好不到哪兒去。
這個險,他當然不敢冒。
正當他左右為難之際,秦朗匆匆走了進來,神色凝重地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什么?!”
楚昊豁然起身。
馮隱見狀下意識地問道,“大人,出了什么事?”
楚昊沉聲道,“本官隨行侍衛被抓了!”
呃——
眾人聞,面面相覷。
就算馮隱等人有心為難楚昊,可還不至于剛一見面,就對他身邊的侍衛動手吧?
秦朗面色悲憤道,“被抓到府衙牢房里的沈浪和林三兒,是五皇子府侍衛!”
馮隱等人似乎并沒有太過驚訝,只是不約而同的看向歷陽郡尉裴陽身上。
裴陽面不改色,淡然笑道,“昨天下面的人報告說,有人在運糧隊鬧事,還打傷了押糧官兵,原來此人是五殿下的侍衛。
不過下官也是依法辦事,還望大人見諒。”
一旁的馮隱見狀,打了個哈哈,“既然是五殿下的侍衛,裴大人,依本官看,如果沒什么大問題,不妨大事化小,把人放了吧?”
眾人表情落在楚昊眼中,心中已然明了。
這些人分明早就知道沈浪是成殷府里的人,卻又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無非就是惡心一下成殷,順便討好成謹,捎帶著惡心一下他這個欽差罷了……
不等裴陽回應,楚昊直接擺手制止,面沉似水道,“本官身負皇命,豈能帶頭違法?”
“不過,諸位大人有所不知,侍衛沈浪和林三兒是奉本官之命,先行趕來歷陽替本官明察暗訪的!”
回過頭來,對書童小莊吩咐道,“小莊,你帶上本官的尚方寶劍,和秦侍衛去把沈浪他們帶到驛館,本官要親自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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