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徐無亮拉住許懿的衣袖,“求您不要再打師兄了!師兄身體差撐不住啊!”
“放手!”許懿扯回自己的衣袖,卻不想徐無亮又聲嘶力竭大喊。
“師父!那日是我把師兄放出去的!您要打就打我吧!”
許懿周身涼透,愣在當場,手上的鞭子也松了勁。
癱倒在地上的許一白聽到徐無亮這句話,猶如響雷炸在耳側,他喉嚨里艱難地擠出幾個字,“不對,不對,爹,不是師弟……”
“師父,是我心里愛慕師兄,看不得他受苦。”徐無亮跪在地上,牙齒在止不住的打顫,“那日在謝家劍莊,是我故意放走師兄。”
“不對……”許一白瞳孔放大,喉中一股腥甜涌上,他掙扎著要起身,卻因為腿已經凍得麻木又重重摔回地上,用幾乎是顫抖著聲音道,“師弟,你說實話,明明是我打暈了你才跑出……”
那日謝家劍莊,夜里風雪來疾。
許一白被許懿點穴睡過去后,夜里轉醒。
一番苦苦哀求。
徐無亮不傻,看許一白這副模樣,即便原先不知道他與安輕的事,也猜了個大概。
也是那個時候,徐無亮突然明白自己對許一白到底是什么感情了。
他同許一白約定好,對外稱是許一白打暈了他才偷跑出謝家劍莊。而實際上,是他親手放了許一白。
但他看到許一白此刻被許懿打成這樣時,他再也忍不住了,便出來下跪承認。
“好啊,一白,我的好兒子,好徒弟。”許懿抖著手把鞭子一揚,“真是給許派弟子帶了個好頭!”
連續兩鞭子狠狠落下!許一白悶哼一聲,身體又一顫,痛得手都扣進泥地里,混著指縫間的鮮血,腥甜的味道彌漫開來。
徐無亮撲上去抱著許一白的身子,不斷求情道,“師父,別打了,求您別打了!”
許懿眼前一恍惚,仿佛回到了幾月前那個漆黑的室內,安輕被綁跪在地上,許一白也是這樣,不斷向他求情,不斷朝他磕頭,磕得腦門都流血了,還在一個勁的說,“饒了師弟……”
許懿偏不信這個邪!
他勃然大怒地把徐無亮一腳踢開,扯起屈身在地上的許一白,“許一白,你給我進來!”
看著師父揪著師兄進門,眾師弟不免驚慌,急忙也跟著跑進去。只見許一白腿都站不穩,剛剛還挨了好幾鞭子,此時已經是傷痕累累,純白的劍袍被血染透,卻還是被許懿硬扯著往后院跌跌撞撞地走去。
后院沒有別的房子,只有一間祠堂,那里盛放著許家先祖們的排位,每日都有人打掃上香,但此時絕不是來慰問先祖的,許懿重重推開門,一掌將許一白推進去。
“跪下!”
許一白隱隱約約聽到許懿這句充滿怒火的話,強撐著直起身子,在祖先的牌位面前跪的端正。
“我要你在許家的列祖列宗面前認錯!”許懿看著許一白微微屈下去的背,以及被自己抽出的鮮血直流的傷痕,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忍,“一白,只要你在祖先面前悔改,從此不再與安輕往來,之前的事,為父可以既往不咎。”
許懿已經在極大程度的寬容他了。
許一白睜眼,看著那一排明晃晃的蠟燭,以及蠟燭后高低不一的牌位,許家的先祖似乎都在盯著他,等他悔過。
“一白!”許懿等了許久也不見許一白開口,便再次怒道,身后的師弟在門前跪了一排,一個個低著頭,等著師兄開口。
師父勃然大怒,他們只能跪著請求師父饒過師兄,而剛剛在門外呆住的徐無亮,也搖搖晃晃的跪下,看著許一白瘦弱的背影,屋內的黑暗遮住了他的側臉,看不清臉上是什么表情。
“許家的列祖列宗。”許一白終于啞著聲開口,“我許一白,上不愧天,下不愧地。”
“唯一愧對的,便是許家的先祖。”
“但是。”許一白一字一句,從咬緊的牙關蹦出來,一個重重的響頭磕在地上!久久不肯抬頭。
“不改!”
許懿猶如五雷轟頂。他聽到許一白說出“不改”這兩個字的時候,氣得差點背過去。
許懿捂著胸口,狠狠推開幾個弟子要扶他的手,大步踏進祠堂,顫巍巍的指著他道,“好!真是我的好兒子!”
“為父今天就在列祖列宗面前把你打死!我許懿沒有你這個兒子!”說罷,揚起鞭子,再次狠狠抽在許一白身上!
徐無亮驚呼站起身想要進去阻止,卻被三師兄拉住了衣袖,沖他無的搖搖頭。徐無亮懂他的意思,但是許一白在里面被打得皮開肉綻,他怎么能看著不管!
一咬牙,又跪下大喊道,“師父!求您饒了師兄!”
幾個弟子聽徐無亮喊起來,也跟著一起求情,一聲聲師父叫著,聽得許懿耳朵疼。
“誰再敢替這個逆子求情,直接逐出師門去!”
許一白聽到門外都在哭喊,但是他聽不清那些人在說什么,現在一切聲響在他耳朵里都是模糊的,他只是費力的在許懿的鞭子下蜷曲身子,但他一動,那鞭子打得愈狠,鮮血也淌得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