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頭望向城頭，目光穿過彌漫的沙塵，當看清那人影時，如遭雷擊。

城樓上迎風而立的，竟然是靠山王張震霄！

靠山王？

蘇辰的老丈人？！

李陽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張了張嘴，原本準備呵斥的話語卡在喉嚨里，硬生生憋了回去。

看著張震霄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剛才那股子囂張氣焰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滿心的惶恐。

完了完了，怎么把這尊大佛給忘了？

“還愣著干什么？！”

城頭的張震霄又吼了一聲，語氣卻莫名地緩和了些。

“還不趕緊讓你家王爺過來說話！”

李陽腦子一片空白，機械地應了聲“是”，轉身就想去找蘇辰，卻聽見“吱呀呀”一陣巨響。

他愕然回頭，只見潼關厚重的城門竟然緩緩打開了！

吊橋落下，激起一片塵土。

城門口，靠山王親自帶著一眾將領，面色復雜地站在那里，目光直直地望向蘇辰的方向。

蘇辰騎在馬上，看著城門洞開的場景，也是微微發愣。

他原本準備了好幾套攻城方案，甚至想好了如何用坦克的威懾力逼降，卻沒想到張震霄竟然直接開城了。

這個老丈人，倒是比想象中更識時務。

而緊隨張震霄身后的張文，此刻心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險些喜極而泣。

他快馬加鞭，總算在開戰前趕到了潼關，說服了父親。

要是再晚一步，這潼關恐怕就要尸橫遍野了。

看著燕州軍不費一兵一卒便踏入潼關，他忍不住在心中感慨：幸好，幸好一切還來得及。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暮色中，燕州軍的鋼鐵洪流緩緩駛入潼關。

李陽跟在蘇辰身后，看著張震霄與蘇辰在城門口交談，心里百感交集。

原本準備大出風頭的攻城計劃泡湯了，可看著不戰而勝的局面，他又忍不住為蘇辰的威勢而震撼。

或許，比起一炮轟開城門，這種兵不血刃的勝利，才更能彰顯王爺的雄才大略吧。

他摸了摸鼻子，悄悄退到隊伍中，決定把“裝一波”的念頭先咽回肚子里。

反正以后有的是機會，不差這一次。

夜色如墨，潼關城樓的燈火在風中明明滅滅，將蘇辰與張震霄的身影拉得修長。

張震霄身著玄色鑲金邊披風，腰間玉帶緊束，雖已年過五旬，雙目依舊銳利如鷹，此刻正上下打量著蘇辰。

這個曾被他視為落魄皇子，如今卻手握鋼鐵洪流的女婿。

“燕王，”張震霄率先打破沉默，聲音帶著久經沙場的沉厚，卻又暗藏試探。

“你這一路打得倒是痛快，連破十城，如今兵臨潼關，是打算直接殺進京城，逼你父皇退位？”

蘇辰翻身下馬，隨手將韁繩遞給親兵，目光平靜地迎上張震霄的審視：

“靠山王此差矣，本王并非逼宮，而是清君側、正朝綱。

太子通敵叛國，證據確鑿，朝中奸佞橫行，百姓疾苦。

這樣的朝廷，留著何用？”

張震霄捋了捋頜下花白的胡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清君側？說得好聽。

可你別忘了，你父皇畢竟是你生父。”

“生父？”

蘇辰冷笑一聲，語氣陡然轉冷。

“他若真把本王當兒子，何必讓太子處處與本王作對？

何必將本王母妃置于深宮險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