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寧波府象山縣一名叫讓王五的青年的感觸便尤為強烈。
從天幕出現至今好像過去了好長好長的時間。
但可王五仔細算了算,其實也沒到兩年。
兩年不到的時間,他便感覺日子好像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跟現在相比,他感覺自已前面十幾年簡直白活了。
不僅僅因為這些日子偶爾能吃飽肚子,更在于他感覺自已活的像一個人了!
他不知道該如何去形容這種感覺比較好。
非要說的話他感覺天幕出現后,他就像是一只未開化的野獸,得到了仙人的指點后便通了人性有了智慧。
他發現自已會思考了!
以往十幾年在父母家人的教導下,他仿佛一個機器一般,腦子里面終日里想的就是吃飯、種地,等攢夠了錢再娶一個婆娘,生七八個大胖子小子。
他也一直在為了這個目標努力奮斗。
可是等到天幕出現后,他感覺自已黑白色的人生有了顏色。
世界好像變得不一樣起來了。
直到現在他才感覺活著是怎樣一種感覺!
昨天晚上他躺在床上,腦子里面一直回響著那首名叫玉盤的歌謠。
“王五,跟你家里人說一下,明天早上到里長那里去一趟,全部都去知道沒有。”
王五扛著鋤頭往田里去的路上。忽然被通村的人喊住。
“知道咧,去讓啥子事嘛~”
“好事,紅薯你曉得吧。”
“廢話,這誰不知道。”
王五嗤笑了一聲,紅薯、土豆還有那什么玉米大家誰不知道。
這可是神種!產糧高的嚇人,要是有了這玩意,以后說不定真能頓頓吃飽飯了。
“嘿嘿,今天要說的就是紅薯的事情,里長說這紅薯已經找到了,晚點有官老爺要來教我們怎么種咧。”
“不跟你講了,我還得去跟別人講。”
那人看著王五懵逼的眼神得意的跑開,其實通知這事他是沒有錢的,但架不住他自已愛出這個風頭,所以跟里長自告奮勇去通知全村。
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混上兩杯酒咧。
王五來到田里干了沒一會活后,王老爹就來了,兩人點了點頭都沒咋說話。
等吃過老娘送來的飯后,晌午休息時間王五才跟老爹提了這事。
王老爹點了點頭,這事他來的時侯也知道了,村子里傳的沸沸揚揚想不知道都難。
他看著眼前這片田眼中帶著濃濃的希冀。
“日子是真的好了啊,不僅能存的住糧,就連官老爺收的稅都比以前少了許多。”
“還有那些地主老爺租給咱們的田的稅也收的比以前少了。”
“真的是活菩薩啊。”
王五冷笑了一聲,“他們倒是想多收,就怕他們有命收沒命花啊。”
“前些日子,好些個黑心地主都給割了腦袋,他們能不怕嘛。”
王老爹不愿意談論這些,把話題一轉。
“等過段時間,就給你說個媳婦,你也該成家了。”
王五愣了一下,不知道為什么,明明以前他心心念念的想成家,美滋滋的娶一個老婆現在心中卻有點別扭了。
他看著眼前的這片地,一想到以后一輩子都要這樣下去,心中忽然就升起一抹強烈的不甘。
他想到了大海,想到了貼在縣城門口的那張告示。
朝廷正在大力號召百姓們出海,去一個安家費二兩銀子,工錢另算!
除了朝廷,民間也有許多好豪商在招募人手,聽說錢給的更多。
不時就有人在說通鄉的誰誰誰出海賺了大錢,回來蓋了大房子娶的小媳婦那叫一個漂亮。
如果只是傳就算了,但確實有不少官差也經常過來動員人出海。
在此時的大明永樂沿海地區,百姓除了種地,似乎真有另一條活路擺在了眼前。
這是一條可能富貴也可能暴斃的路子。
但王五還是想去試一試。
天幕上有一個后人的話讓他一直銘記,那人說這個時侯的大海上遍地都是財富,現在就是出海的最好時機。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王五將自已的想法跟老爹說了之后,王老爹沉默了許久沒有多說什么。
他早就看出來他這兒子的心已經不安分了。
可是別說是他,如果他自已再年輕個十來歲可能也會跟兒子有一樣的想法。
“你要是想好了就去吧,在外面可別丟了咱們華夏民族的臉,給那些洋鬼子一些厲害瞧瞧。”
“老子倒是想知道他們是不是真有這么厲害。”
“回來的時侯記得講給老子聽。”
王五有些訝異平日里沉默寡的父親竟然說了這么多話。
咚嗆咚嗆~
黃昏時分王五回到村子的時侯,一陣陣鑼鼓聲不斷響起。
戲班子正在村門口的空地唱著大戲。
他們村離縣城近,村里面的地主鄉紳不少,每次天幕沒了動靜的時侯,這些老爺們就會請一些戲班子隔三差五的過來。
托這些老爺們的福,他們這些泥腿子也能跟著沾點光。
這戲唱的都是一些天幕上曾經出現過的故事。
最近這段時間,殺倭寇、殺洋鬼子的戲格外的受歡迎。
臺下掌聲雷動,王五看的興起也不斷的鼓起了掌。
最后當大戲即將落幕的時侯。
大鼓聲陡然敲響。
“玉盤~玉盤~”
“你為何懸于屋頂上啊~”
臺上的人在唱,臺下的人也跟著唱了起來。
特別是那些孩童,一個個唱的十分的起勁,扯著嗓子在那里大喊。
“月亮月亮!”
“那孩子正抬頭凝望!”
“請仙鶴來訪...直駕九天上”
王五抬頭看著天幕。
此刻天幕之上一輪明月悄然而起。
歌聲傳遍了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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