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地方待久了,你想不瘋都難,而瘋了之后,還能恢復的,你會發現讓風聽話比讓你們這些蠢貨聽話容易多了。”
埃斯基重新握緊手杖,這一次,杖頭的綠寶石沒有閃爍,而是直接變得漆黑,仿佛連周圍的光線都被它吞噬了進去。
“既然你們這么喜歡這種亂糟糟的風格,那我就送你們去一個更亂的地方。”
蘇古眼看著那道綠色的閃電把自己的副手變成了一堆還在冒煙的碳粉,對未知的恐懼終于壓倒了狂熱。
“不,這不是凡人能掌握的力量!”
這頭巨大的野獸人向后退了一步,那雙巨大的蹄子在泥地上踩出深深的印痕。
“這是褻瀆!你是偷竊了諸神權柄的小偷!”
蘇古身后的野獸人們可不管這些,野獸人刻在骨子里的嗜血本能讓他們無法理解什么是真正的恐懼,除非死亡真的降臨到自己頭上。
一頭牛頭怪咆哮著沖了出來,它手里揮舞著一根巨大的斧子――那上面還掛著幾個已經風干的矮人頭骨。
“把那只耗子砸成肉醬!”
牛頭怪的雙眼充血,口中噴出的唾沫在空中形成白霧,巨大的蹄子踏碎了地上的枯骨。
埃斯基甚至沒有正眼看它。
他只是把手杖往地上一頓。
正在沖鋒的牛頭怪突然像是一頭撞在了一堵看不見的墻上,或者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咔嚓。”
那是骨骼斷裂的脆響。
牛頭怪那龐大的身軀瞬間被壓扁,緊貼在地面上,甚至連地面都下陷了幾分。
它的眼珠爆出眼眶,舌頭吐出嘴外,內臟在巨大的壓力下變成了肉泥,順著七竅流了出來。
埃斯基輕聲說道,“你的表演過于扁平化了。”
說完,他看向周圍,“還有誰想變成地毯?”
這一次,沒有人再敢沖鋒了。
哪怕是最瘋狂的劣角獸,也在那具新鮮出爐的“地毯”面前停下了腳步,它們喉嚨里發出不安的嘶叫,不斷地向后退縮。
蘇古握著那根斷掉的法杖,渾身顫抖。
“你是什么?!意志…扭曲了…風!”
蘇古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刺耳。
“我是什么?”
埃斯基笑了,卻沒有回答。
“艾金斯。”
“在,主人。”
“打掃干凈。”
埃斯基指了指周圍那些已經喪失了斗志的野獸人,
“記得把皮剝下來,這地方冬天挺冷的,給咱們的爪工做點獸皮手套。”
“是。”
槍聲響了。
白甲鼠們排成整齊的線列,手中的步槍有節奏地噴吐著火舌,那些野獸人在彈雨中成片地倒下,鮮血染黑了這片森林的土地。
蘇古想要反抗,想要召喚神明,但他發現自己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埃斯基的意志通過魔法之風鏈接到他的身體上,像是一座大山一樣壓在他的身上,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埃斯基走到蘇古面前,用手杖挑起那顆低垂的巨大羊頭。
“你所謂的榮耀,一文不值,不然諸神升級裝備的時候,怎么沒想到你們這些野怪呢。”
當最后一聲槍響停歇時,這片森林里除了蘇古再也沒有站著的野獸人了,只有滿地的尸體,和彌漫在空氣中的血腥味與硝煙味。
埃斯基收回手杖,看著那棵完好無損的黑色巨木,滿意地點了點頭。
“還好,我的桌子保住了。”
他轉身看向那個依然跪在地上的蘇古,放棄了原本打算把這玩意兒帶去馬戲團里做馬戲表演的想法。
(野獸人馬戲表演,我記得哪本規則書里提到過,一個人類馬戲團,養了一頭野獸人,用野獸人和其他動物一起表演馬戲)
埃斯基拔出一旁一頭氏族鼠的佩刀,手起刀落,砍下了蘇古的頭顱。
將佩刀丟回給那個一臉激動的氏族鼠,帶他興奮地撿起了那個野獸人薩滿的頭顱,不知道是準備拿去煲湯還是怎么樣之后,埃斯基對艾金斯道,
“這就夠了。”
“走吧,感覺我的奶茶真的涼了。”
……
三個月后。
side1東部地表,“卡納維拉爾角”,實際上是從碎牙山脈向南延伸的一個半島。
巨大的塔架上懸掛著的無數盞明亮的聚光燈,將下方那個龐然大物照得如同白晝。
一座直插云霄的鋼鐵高塔直立著。
光滑的銀白色外殼上,流淌著金色的符文光輝,那是哈根帶領著整個鐵錘氏族的工匠,花了整整三個月時間,一錘一錘敲出來的。
而在它的尾部,那個巨大的法拉爾噴管的噴口,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氣,噴口的外壁和它的外殼底部,更是直接結了一層冰,那是正在加注的低溫燃料導致的。
“開拓者五號。”
埃斯基站在高達一百五十米的檢修平臺上,仰望著這枚火箭的頂端,穿著一件根據上一次上天的經驗改進特制的抗壓服,對一旁的矮人道。
“雖然名字土了點,但它可是咱們的希望。”
哈根站在他旁邊,老矮人也穿著一套厚重的防護服,不過他還是固執地把自己的大胡子露在外面,編成了兩條粗大的辮子――不過由于他很矮,其實這套防護服比埃斯基的輕得多。
“別用那種輕浮的語氣談論它,耗子。”
哈根用手里的扳手敲了敲面前的欄桿,
“這可是我這輩子敲過最復雜的玩意兒。”
“光是那個燃燒室的耐熱符文,和里面的低溫燃料的長期耐儲存和空間擴容的符文就耗費了我兩百磅的葛林姆尼爾礦石。”
“如果你敢把它弄炸了,我就把你塞進那個噴嘴里當燃料。”
“放心吧,大師。”
“芯繩存儲器用的編程紡織工廠已經為此準備了有一年的時間了,我們本地debug報廢的紙帶和磁帶都報廢了不少了,程序絕對不會出錯的,就算出錯,我在上面呢。”
(字面意思的紡織,芯繩存儲器的編程需要紡織工人在里面手動穿環編程,且一旦編程完畢,就無法更改,debug很費時間)
埃斯基笑了笑,把一塊符文磁帶插入了一旁的接口,符文魔法制造的投影瞬間在兩人面前展開,密密麻麻的數據流如同瀑布般刷下,系統的狀態雖然沒有完全顯示為令人安心的綠色,還有許多個紅色,但這仍然在冗余設計的范圍之內,所以他倒是不怎么擔心。
“這一次,我不用擔心飛到一半突然因為次元能量不穩定而變成一個大號隨機傳送門,甚至直接爆炸。”
“純粹的物理,純粹的化學,加上矮人的魔法。”
“是技藝!”
哈根糾正道,胡子翹了起來。
“那是先祖傳承的技藝!不是那些只會玩戲法的尖耳朵的魔法!”
“好好好,技藝。”
埃斯基敷衍地點頭。
“準備登船吧。”
“雖然我很想讓你就在這下面看著它飛上去,但我想你肯定不想錯過親自去那個太空里看看的機會,對吧?”
哈根哼了一聲,沒有反駁。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同樣穿著防護服、背著工具箱的年輕矮人工匠們。
他們的臉上既有緊張,也有掩飾不住的興奮。
對于這群在地下生活了千年的種族來說,天空一直是一個遙不可及甚至是被詛咒的領域。
但今天,他們要親自前往太空,盡管是跟著一個鼠輩……
“為了卡拉扎.阿.卡拉克。”
哈根低聲念叨了一句,他說服了自己,這是為了確認鼠輩沒有在天上使壞,然后才大步走向了連接火箭艙門的登艦橋。
埃斯基跟在后面。
在進入艙門的那一刻,他回頭看了一眼發射塔旁邊的side1。
“很快了。”
他輕聲說道。
“很快,我們就不用在這個星球瑟瑟發抖了。”
艙門關閉,氣密鎖鎖死的咔嗒聲傳來。
“所有系統自檢完成。”
“燃料加注完畢。”
“慣性導航系統校準完畢。”
“倒計時十分鐘。”
指令室里莉莉絲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埃斯基坐在指令長的位置上,安全帶把他牢牢地固定在特制的緩沖座椅上,雖然他現在的身體強度并不需要這個,但這是一種儀式感。
哈根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手里緊緊抓著那個標有逃逸塔緊急脫離的紅色拉桿,手不由得有些顫抖。
“這就是你要帶我們去的地方?”
哈根看著面前屏幕上顯示的那個黑漆漆的、點綴著幾顆星星的畫面。
“那里什么都沒有,只有無盡的虛空。”
“那就是太空,哈根。”
埃斯基看著屏幕,紅色的眼睛里閃爍著光芒。
“那里沒有混沌,沒有綠皮,只有我們。”
“手別放在那個拉桿上,我確定這一次發射絕對不會出錯的,用不上那個該死的逃逸塔!那個結構完全就是在增加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