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舌頭,舔了舔濺在嘴角的,不知道屬于哪個倒霉鬼的血跡。
咸腥,帶著一點點魔法的辛辣。
這味道,比人類的肉還要好啊。
“繼續!”
她再次發令,翅膀一振,撲向下一個獵物。
“別讓一個盤子飛回去!”
而在海面上,真正的鋼鐵碰撞才剛剛進入高潮。
side1的艦隊已經完成了展開。
艦隊的船只寬闊的甲板上堆滿了各種口徑的火炮,從巨大的符文加農炮到速射的多管機關炮,簡單粗暴的火箭發射架,應有盡有。
無數鼠人水手在甲板上奔跑,他們穿著油膩的白色工作服,把一箱箱炮彈從底艙搬運上來,塞進那些滾燙的炮膛。
“填裝完畢!”
“校準完畢!”
“為了大角鼠!為了埃斯基大人!”
“為了晚上的加餐!”
炮手們尖叫著,拉動發火繩。
連綿不絕的炮火將海面映照得如同白晝。
“快點!你這只懶蟲!再不快點那個紫色的大家伙就要被隔壁船搶走了!”
一艘鐵甲艦的炮位上,鼠人炮長一邊用扳手敲打著那個正在拼命把炮彈塞進炮膛的填裝手,一邊指著遠處那艘還在試圖反擊的奸奇戰列艦大喊大叫。
“這可是大功勞!我要換那瓶真正的蘋果酒!而不是蘑菇酒兌香精!”
填裝手吱吱叫著,也不知道是累的還是嚇的,連滾帶爬地把最后一枚藥包塞了進去,然后猛地關上炮閂。
“好!好!好了!”
炮長一把抓過拉火繩,根本沒看瞄準鏡――反正那玩意兒這么大,又是這么近,閉著眼也能打中。
“給老子死!”
他猛地一拉。
整艘船都震了一下。
炮口噴出的火焰瞬間吞噬了炮位前方的一切。
遠處,那艘奸奇戰列艦的艦艏猛地炸開。
木屑、金屬碎片和紫色的血肉漫天飛舞。
還沒等煙霧散去,旁邊的幾艘side1戰艦也把炮口轉了過來,像是幾條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搶人頭!他們在搶人頭!”
炮長氣得跳腳,尾巴在甲板上拍得啪啪響。
“那是我的!那是我的!再裝!快點再裝!”
而在破浪者號的指揮塔上,作為這支艦隊名義上的指揮官,鉤爪?格里克――這位曾經的壞血病氏族海盜,現在的side1海軍上將,正趴在欄桿上,手里拿著一瓶劣質朗姆酒。
他看著這漫天的炮火,看著那些在爆炸中肢解的奸奇戰艦,那張滿是傷疤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黎明要塞的塔樓上,因特昂放下了觀察用的望遠鏡。
他看到過巨龍噴吐龍息,看到過大法師召喚隕石,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
每一艘side1戰艦周圍,都跟隨著數艘小型的炮艇嗎,魚雷艇,甚至還有無數劃著小舢板、扛著炸藥包就往上沖的自殺式小隊。
海面上到處都是鼠人的尸體,但沒有人在乎。
更多的鼠人從船艙里涌出來,填補上空缺。
“這就是我們的盟友?”
副官問道。
因特昂沉默了許久,他看著那些在空中如同蝗蟲般肆虐的鷹身女妖,看著海面上那些還在不斷開火、哪怕船身已經起火也不停止射擊的鋼鐵戰艦,答道。
“不。”
他轉過身,背對著那片火海。
“那是另一場災難。”
“但至少現在……他們是在幫我們清理垃圾。”
戰斗一直持續到黃昏。
當最后一艘奸奇戰艦在幾十門火炮的集火下化為烏有,當最后一只魔盤被赫拉的爪子撕碎。
海面上終于平靜了下來――如果忽略那些還在燃燒的殘骸,和此起彼伏的鼠人語發出吱吱叫聲的話。
side1的艦隊并沒有像精靈們擔心的那樣乘勝追擊或者趁機攻打要塞。
他們在海面上擺出了一個防御陣型,然后……開始打撈戰利品。
無數的小船從戰艦上放下來,鼠人水手們拿著網兜、鉤子,甚至是直接跳進海里,去爭搶那些漂浮在海面上的金屬碎片、還能用的木板,甚至是那些被炸死的怪魚。
“那是我的!我的!我先看見的!你這該死的竊賊玩意兒!”
“滾開!這是史庫里的財產!史庫里的!你這蠢玩意兒!”
“我也是史庫里氏族的!該死的!”
爭吵聲,打罵聲,混雜著慶祝勝利的歡呼聲,順著海風飄進了黎明要塞。
破浪者號發出了燈光信號。
“任務完成。”
“正在打掃戰場。”
“我們要塞的補給不夠了,有沒有多余的糧食?我們可以用剛撈上來的觸手怪換,這玩意兒烤著吃應該不錯。”
因特昂看著那條信息。
他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告訴他們……”
精靈指揮官咬著牙。
“沒有!”
“讓他們帶著那些惡心的觸手,離我的要塞遠點!”
“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些依然堅守在崗位上、但已經疲憊不堪的精靈士兵。
“允許他們在海灣外圍停泊修整。”
“這是作為盟友的最低限度禮儀。”
破浪者號上。
格里克看著精靈回傳的信號,聳了聳肩,抓起一只烤得半生不熟的觸手怪觸須塞進嘴里,大嚼特嚼。
“真小氣。”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不過算了。”
格里克回頭看了一眼那片被夕陽染紅的海面,無數side1的戰艦正靜靜地漂浮在那里,黑色的煙柱直沖云霄。
成群結隊的鷹身女妖則正在上空盤旋,發出一聲聲刺耳的尖嘯。
但主人說過,無論今天是否勝利,以后在這片海域都有無窮盡的戰爭要打,他的確也感覺到了,惡魔的力量比起之前,越來越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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