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光芒散去,立方體重新恢復了平靜。
埃斯基拿起那個立方體,感受著里面那個雖然被囚禁,但依舊充滿了怨毒和生命力的靈魂,嘴角咧開了一個無聲的笑容。
還是當初那個在囚籠里也要罵他的歐莉隆呢。
他轉過身,看向夏海峰,將那個立方體拋了過去。
“保管好她。等我找到合適的材料,就為她重塑身體。”
接著,他又將目光投向了托克西德的尸體。
“至于他……”
埃斯基指著托克西德那具已經冰冷的尸體,
“他的靈魂還沒有完全離開。你們那套把戲不行,是因為你們無法將他的靈魂,從那條通往混沌魔域的路上拉回來。”
他走到尸體前,伸出爪子,按在了托克西德的額頭之上。
一股與死靈能量截然不同的,充滿了殺戮與血腥氣息的赤紅色能量混雜著黑色的粘稠液體,從他的掌心涌出。
那是來自于凱恩的神力,混合黑魔法,雖然凱恩的神力很微弱,但對于穩定一個即將消散的靈魂來說,已經足夠了。
“以血爪大角鼠之名,我命令你,回來!”
埃斯基低聲道。
仿佛是聽到了神只的呼喚,托克西德那渙散的靈魂,奇跡般地重新凝聚了起來。
一團模糊的、散發著紅色光芒的靈魂虛影,從他的尸體中緩緩地坐起。
“主人……”
托克西德的意念,在埃斯基的腦海中響起,充滿了困惑和虛弱。
“歡迎回來,托克西德。”
埃斯基收回了爪子,
“你的身體已經毀了,但我可以給你一個能讓你繼續為我,為你的梅德氏族戰斗的機會。”
他對著身后的親衛做了一個手勢。
很快,兩名暴風鼠衛兵,押著一名被鐵鏈捆綁著的,身材同樣高大,但眼神中充滿了恐懼的史庫里氏族暴風鼠,走了過來。
“這是史庫里氏族的一名尖牙首領,在之前的戰斗中臨陣脫逃,被我抓住了。”
埃斯基指著那名俘虜,對著托克西德的靈魂說道,
“他的身體很強壯,靈魂也很活躍。現在,選擇吧。是就此消散,還是被我復活成僵尸,還是奪走他的一切,以他的身體獲得重生?”
托克西德的靈魂虛影,看向那名不斷掙扎、口中發出求饒嘶叫的史庫里暴風鼠,沉默了許久。
然后,他轉向埃斯基,那團模糊的靈魂虛影,對著埃斯基,深深地低下。
“為了血爪大角鼠!”
說完,他的靈魂化作一道紅色的流光,猛地沖進了那名史庫里暴風鼠的身體。
被捆綁的暴風鼠發出一聲凄厲到極點的慘叫,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七竅之中都流出了黑色的血液。
他的靈魂,正在被托克西德那更加強大、也更加兇悍的靈魂,無情地撕裂、吞噬。
這個過程持續了數分鐘,隨著埃斯基的手掌按在暴風鼠的軀體上,不斷施加非魔法,當那名暴風鼠的身體終于停止了抽搐,重新站直了身體時,他眼中那屬于史庫里氏族的暴風鼠的影子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屬于梅德氏族首領的那份熟悉的充滿了戰斗狂熱與血腥的目光。
他掙斷了身上的鐵鏈,走到埃斯基的面前,單膝跪下。
“托克西德,聽候您的差遣,偉大的主人,血爪大角鼠的神選者。”
埃斯基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不僅挽回了兩名重要的領主級戰力,更通過這次神跡,進一步鞏固了自己在梅德氏族心中的地位。
他相信從今天起,這些被他忽悠瘸了的鼠人,將會更加死心塌地地追隨在他的身后獻出一切。
接下來的數十天里,伏鴻城的戰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那場驚天動地的傳奇對決,讓雙方都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也讓雙方的最高統帥,都深刻地意識到了對方的棘手。
妙影在天舟旗艦之上,開始了漫長的靜養。
她下達了轉入長期圍困的命令,數十萬震旦大軍,將伏鴻城圍得如鐵桶一般。
他們不再發起任何大規模的攻城行動,而是轉為不斷地加固和延伸包圍圈的防御工事。
一道道新的壕溝被挖掘出來,一座座新的箭塔被建立起來。
他們的目的,不再是迅速地攻下這座堅城,而是要用時間,用那足以壓垮一切的后勤優勢,將城內的叛軍,活活地耗死、餓死。
而城內,埃斯基也沒有閑著。
在將歐莉隆的靈魂囚籠和重生的托克西德交給夏海峰,讓他去安撫和重整部隊之后,埃斯基便一頭扎進了他那龐大的地下工程之中。
修復被摧毀的城墻和炮臺,補充消耗的彈藥和武器,這些都只是常規操作。
他現在正在進行的,是一項隱秘的計劃。
他要在那條被他重新打通的,通往城外三十里處河谷的古圣網道的基礎上,繼續向南延伸,一直挖到大海的邊緣。
他要在海岸邊一處隱蔽的懸崖之下,建造一個秘密的地下碼頭。
這個工程的難度是巨大的。
斯卡文鼠人雖然是天生的挖掘專家,但要在不驚動地面上震旦大軍的情況下,挖掘出一條長達數十里,并且足以容納小型海船進出的地下水道,依舊是一項艱巨的挑戰。
數以萬計的氏族鼠奴隸,在暴風鼠監工的鞭子下,日夜不休地,用先進的次元石鉆機挖掘著堅硬的巖石和泥土。
挖掘出來的土方,不能直接運到地面上,只能通過復雜的地下通道網絡,分散傾倒進地下城各處的廢棄洞穴和深淵之中。
為了支撐通道的穹頂,防止其在挖掘過程中或者因為地面部隊的活動而坍塌,埃斯基設計出了一種由次元石粉末混合火山灰和碎石制成的特殊混凝土。
這種混凝土不僅強度極高,更因為蘊含著次元石的能量,而對震旦修驗卿的土行法術探查,有著極強的干擾和屏蔽效果。
在地下通道的盡頭,那個未來的秘密碼頭所在地,另一項工程也在同步進行著。
數十名史庫里氏族的工匠,正在埃斯基的親自指導下,利用從戰場上回收回來的天燈和攻城塔殘骸上的優質木料,以及一些從地下洞穴中采集來的,具有浮空特性的特殊菌類,建造著一種小型的、能夠快速航行的潛水船。
這種船只,被埃斯基命名為海虱。
它的外形參考了深海中的某種甲殼類生物,外殼呈流線型,能夠最大限度地減少航行時的阻力。
它的動力,來自于一臺小型的,由混沌矮人符文混著次元石迎娶驅動的蒸汽引擎,足以讓它在水下爆發出驚人的速度。
它的主要任務,就是在建成之后,利用夜色的掩護從地下水道潛入大海,然后繞過震旦海軍的封鎖線,前往南方的萊彌亞或者更遠處的side1,向涅芙瑞塔和他的其他盟友們,傳遞消息,并運回最急需的物資。
比如,更多的次元石,更多的魂鋼,以及,制造更多、更強大的戰爭機器所需要的,各種稀有材料。
甚至于,去要求高等精靈的艦隊,為他們打破震旦的海軍封鎖。
盡管,埃斯基很清楚,高等精靈只會維持外圍封鎖,絕對不會主動為他們解圍。
總之,雙方都在積蓄著力量,等待著下一次,也是決定最終命運的,總決戰的到來。
而在這漫長的僵持期內,小規模的沖突和襲擾卻從未停止。
夏海峰親自帶領的那支由玉血族精銳組成的襲擾部隊,如同黑夜中的幽靈般,依托著河岸邊茂密的灌木,以及竹林渡口附近的森林,不斷地對大運河上的震旦補給船隊發起攻擊。
他們從不與護航的震旦軍隊發生正面沖突,只是用淬毒的弩箭,遠遠地狙殺船上的水手和炮手,或者用煉金炸彈,炸毀船只的舵葉和風帆,然后便迅速地消失在茂密的植被之中,不留下一絲痕跡。
雖然他們造成的損失對于整個龐大的震旦后勤體系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但這種無休無止的騷擾,卻給震旦的后勤部隊,帶來了巨大的心理壓力,也成功地遲滯了他們物資運輸的效率。
而作為報復,震旦的龍馬騎兵和鴉人突擊隊,也加強了對伏鴻城周邊的巡邏和偵察。
他們獵鷹一樣飛在天上,搜尋著任何一個可能從城內溜出來的目標。
雙方的斥候與反斥候不對,刺客與反刺客不對,在這片廣闊的戰場之上,展開了一場場無聲的較量。
鮮血,依舊在每天的日出與日落之間,悄無聲息地浸潤著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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