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的白色硝煙,瞬間籠罩了整個城頭。
無數顆由劣質鉛塊鑄成的圓形彈丸,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風的死亡彈幕,向著那些正在奮力攀爬的玉勇士兵傾瀉而去。
一名剛剛將攻城梯搭在墻垛上的玉勇,身體猛地一顫,他的胸甲之上,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血洞。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然后便無力地松開了手,身體向后仰倒從十多米高的梯子上重重地摔了下去。
另一名玉勇,則被數發子彈同時擊中了面門,他的頭盔被巨大的力量掀飛,整個腦袋在瞬間便炸成了一團紅白相間的漿糊。
但玉勇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他們如同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地向著城墻涌來。
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立刻便會踩著他們的尸體繼續向上攀爬。
他們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對天朝的忠誠和對勝利的渴望。
就在這時候,看到下方的敵軍如此密集的聚集,鼠人的武器小組將鼠特林推出了射擊口,六根槍管對準了下方密集的玉勇開始緩緩轉動,槍口冒出點點綠光。
嗤――嗤――嗤――!刺耳的破空聲,如同毒蛇吐信,密集的金屬彈丸瞬間撕裂了空氣。
城墻下方,那些剛剛還在向上攀爬的玉勇,身體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拍中,紛紛向后仰倒。
這些帶著次元石能量的金屬彈丸輕易地穿透了他們的盔甲,綠色的能量在傷口處蔓延,腐蝕著血肉。
攻城梯上,士兵們如下餃子般墜落,在地面上堆疊起一層新的尸體。
“繼續射擊!把他們全都打下去!”
武器小組的組長在掩體后方大吼,他的聲音被槍聲淹沒,但動作卻很清晰。
負責壓彈的氏族鼠們讓壓彈機發出沉重的聲響,將一排排彈藥壓入供彈帶。
埃斯基設計的火力網開始運作。
鼠特林機槍和重弩負責清理沖過第一道防線的敵人。
玉勇部隊的陣型在次元石彈丸的沖擊下被打亂。士兵們舉起盾牌,但盾牌很快就在綠色的能量腐蝕下碎裂。
“重整隊形!”
一名百夫長大聲喊道。
話音未落,一支弩矢從城頭射下,穿過他的胸甲,將他固定在梯子上。
夏海峰在指揮塔內向后退去,直到后背抵住墻壁,已經從城墻上彌漫到這里的血腥氣味讓他食欲大增,但也感到心理不適。
“戰爭就是這樣,夏海峰。”
埃斯基走到他身邊,動力甲的關節發出輕響。
“一場消耗戰。”
他指著沙盤上的紅色棋子,
“妙影今天不打算攻城。她知道光靠這些士兵辦不到。”
“她在用她的士兵換我們的彈藥、次元石和體力。等我們耗盡了,她才會總攻。”
“我們怎么辦?”夏海峰問道。
埃斯基將指揮棒在沙盤上移動,將一枚代表著鼠人炮灰軍團的棋子,從城墻的二線防御陣地,移動到了最前沿的,那些已經被炮火轟擊得殘破不堪的墻垛之后。
“用人命去填。”
他的聲音通過動力甲的擴音器傳出,不帶任何溫度。
“用那些最廉價的,也是我們最不缺的炮灰,去消耗他們的體力和箭矢。那條母龍想跟我們玩消耗戰,那我們就奉陪到底。”
埃斯基的爪子在沙盤上劃過,將一枚代表著新鑄造的要塞炮的棋子放置在了北墻的一個棱堡模型上。
“在他們下一次大規模炮擊來臨之前,我們的地下工廠,還能再為這座城市增加至少五十門重炮。我們的火藥儲備,也足夠再支撐幾場今天這樣強度的戰斗。”
他的目光轉向窗外,遠處震旦大營的篝火如同繁星般點綴在漆黑的原野之上。
“天就快黑了。他們今天不會再有大規模的行動了。但零星的滲透和偷襲,必然會整夜持續。”
他將幾枚代表著梅德氏族暴風鼠和吸血鬼英雄的精英單位棋子,放置在了城墻上幾處看似不起眼的,由陰影所籠罩的區域。
“命令所有部隊,輪流休整。加強城墻頂部的夜間巡邏。特別是那些被炮火炸開的豁口和相對偏僻的墻段。”
“告訴那些萊彌亞來的吸血鬼,今晚是他們狩獵的好時機。我需要他們來提醒那條母龍,這里是我們的地盤。”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夏海峰等人,自顧自地走向了通往指揮塔下層的樓梯。
他需要去他的私人實驗室,分析一下今天從戰場上回收回來的那些戰利品。
尤其是那些龍馬騎兵的盔甲和武器,以及那些鴉人使用的煉金炸彈。
這些東西里面,或許隱藏著能夠讓他窺探到震旦帝國煉金技術和魔法工藝秘密的線索。
夜色籠罩了整個戰場。
白日里那震天的炮火與喊殺聲已經遠去,取而代之的是死寂,以及偶爾從城外荒野中傳來的受傷士兵的痛苦呻吟和野獸啃食尸體的聲音。
城墻上的戰斗,卻并未因為夜幕的降臨而停歇。
白天的正面強攻,讓震旦的指揮官們清楚地認識到,想要依靠常規的攻城手段,正面突破那道由鋼鐵、混凝土和無數鼠人尸體構筑的防線,幾乎是不可能的。
于是,他們改變了策略。
他們不再進行大規模的集團沖鋒,而是化整為零,以小股精銳部隊的形式,利用夜色的掩護,對城墻的薄弱環節,進行持續不斷的滲透和襲擾。
一名百夫長,帶領著他麾下最精銳的二十名刀盾玉勇,悄無聲息地,如同壁虎般攀附在一段相對完整的城墻之下。
這里是兩座棱堡炮臺之間的防御死角,白天的炮火很少光顧這里,墻體保存得相對完好。
他們沒有使用那些容易暴露目標的攻城梯。
而是將特制的,前端帶有鋒利抓鉤的繩索,甩向了城墻的頂部。
抓鉤無聲地嵌入墻垛的縫隙之中。
百夫長拉了拉繩索,確認其足夠牢固之后,對著身后的士兵們做了一個手勢。
二十名玉勇,如同敏捷的猿猴般,順著繩索,快速而又無聲地,向上攀爬。
在他們下方,另外兩隊弓弩手,則半跪在護城河的另一側,用他們手中的重弩,瞄準著城墻兩側的射擊孔,為他們的攀爬提供著火力掩護。
他們的動作協調而又充滿了默契,顯然已經演練過無數次。
很快,第一名玉勇,便成功地爬上了城墻頂端,那片由厚重的夯土和碎石構成的,用來防御炮擊的傾斜坡面。
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緊緊地貼在夯土之上,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城墻之上空無一人。
只有幾具殘缺不全的骷髏骨架,橫七豎八地倒在一旁。
遠處的棱堡炮臺內,隱約傳來鼠人武器小組打鼾和夢囈的聲音。
這名玉勇對著下方做了一個安全的手勢。
很快,更多的身影從墻下攀爬了上來。
當二十名玉勇全部成功地登上城墻頂部的夯土平臺時,百夫長才從藏身的角落里,站了起來。
他的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他知道,他們已經成功地在敵軍的防線上撕開了一道口子。
接下來就是將這道口子不斷擴大,擴大成足以讓整座城墻都為之崩潰的巨大缺口。
“準備!”
他壓低了聲音,對著手下的士兵們下達了指令。
“目標,左側的那個角臺!用最快的速度,解決掉里面的鼠妖!為后續的部隊,清理出一個安全的登陸點!”
二十名玉勇,同時拔出了他們腰間的寬刃雙尖大刀。
冰冷的刀鋒,在夜色中反射著天空中那輪血色月亮的微光。
他們調整著呼吸,將身體的重心壓低,準備從這片相對較高的夯土平臺之上,一躍而下,沖進下方那個毫無防備的射擊掩體之內。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要發起沖鋒的瞬間。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突然從他們身后的黑暗之中響起。
百夫長猛地回頭。
只見在他們剛剛攀爬上來的那片墻垛的陰影里,數十個比他們要矮小得多的身影,正緩緩地從黑暗中浮現。
它們身上穿著覆蓋全身的,由粗糙的鋼鐵打造的板甲,頭上戴著同樣是黑鐵制成的,只露出兩只血紅色眼睛和粉色的鼠鼻的封閉式頭盔。
頭盔的頂部,還插著一撮用來區分敵我的,凌亂的涂成白色的鼠毛。
它們的爪中一手握著邊緣鋒利的長柄鋼刀,另一手則持著一面同樣是由鋼鐵鑲嵌的木制圓形盾牌。
鼠人!
百夫長的心中,警鈴大作。
他完全沒有察覺到這些鼠人是什么時候出現在他們身后的,簡直悄無聲息!
他當然不會想到,自己的動作,在擁有黑暗視覺的鼠人和吸血鬼眼中,在沒有光照的前提下鼠人隔著百米,吸血鬼隔著千米就能發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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