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熱的渴望,在托克西德的血管中奔涌。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幻想著下一場更大規模的殺戮盛宴時,在數萬公里之外,他的主人,埃斯基?伊沃,正經歷著一場不大不小的挫敗。
side1,卡拉維拉爾角秘密實驗基地。
沖天的烈焰與濃煙,從那座巨大的鋼鐵發射架上沖天而起,將整個基地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不祥的橘紅色。
劇烈的爆炸聲,如同天神的怒吼,讓整個半島都在微微地顫抖。
巨大的沖擊波,將發射架周圍那些未來得及撤離的鼠人奴隸和一些簡易的建筑,都掀飛到了半空中,然后如同破爛的布娃娃般,重重地摔在地上。
埃斯基站在數百米之外的,由強化玻璃和次元石合金構筑而成的觀察室內,通過潛望鏡,看著眼前這片狼藉的景象,再透過這片狼藉看向了天空中那拉出長長的墨綠色尾氣的噴灑著綠色火焰的光點。
他的鼠臉上,出現了明顯的,陰沉的表情。
失敗了。
他那枚被寄予厚望的鋼皮火箭,在他滿懷期待的注視下,即將變成一場絢爛但卻昂貴的煙花秀。
無論是高度還是加速度都完全不及預期,這樣下去這枚火箭可飛不到震旦去。
雖然那臺由他親自設計的,融合了混沌矮人技術和史庫里氏族黑科技的混合動力引擎,成功地點火,并且爆發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的推力,輕易地,便將那沉重的箭體,推離了地面,送上了高空。
但是,鋼制的箭體,實在是太重了。
死重太大,讓它就像一個穿著全套重甲的胖子,雖然被人一腳踹上了天,但卻無法擺脫重力的束縛。
在勉強爬升到在埃斯基的的高空之后,它便耗盡了所有的動能,開始不受控制地,翻滾著,向著地面,墜落。
通過與天堂之風相連接的動態追蹤法術,埃斯基能夠清晰地,看到那枚火箭最終的軌跡。
它甚至沒有飛出黑暗之地的范圍,就在距離基地不到三千公里的地方,一頭扎進了風暴海和巨龍群島之間,一片荒無人煙,至少沒有原始部落以上文明的群山之中,引發了一場規模不小的森林大火。
至于那個被他寄予厚望,被注射了特制斯卡文啤酒,負責進行“鼠人制導”的火箭駕駛員。
他可能在火箭失控的過程中,就已經因為巨大的過載,而變成了一灘無法分辨形狀的肉泥。
也可能,是在最后的墜毀爆炸中,連同那枚他根本沒機會引爆的,兩噸重的次元石戰斗部一起,被徹底地,氣化了。
總之,第一次的試射,以一種徹底的,慘烈的,但卻在意料之中的方式,宣告失敗。
“嘖,又炸了!這該死的鐵疙瘩太重了!”
埃斯基煩躁地,用爪子捶了一下眼前的控制臺,
“阿爾克林,艾金斯!別在那邊發呆了,去找些最硬的木頭過來!給它附上能頂住低溫的魔法!這一次,一定要讓它飛起來!”
站在他身旁的莉莉絲,看著外面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她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里,充滿了震撼。
“父親,又失敗了,木頭真的可以嗎?會不會在天上就燒起來了?”
“木頭?哈!你這想法還真是異想天開!不過…用魔法加固的話,說不定真的可行!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快,艾金斯,把我們最好的會生命系和金屬系的學徒都叫過來!”
阿爾克林那只完好的眼睛里,爆發出屬于工程術士的狂熱。
他立刻轉身,帶著同樣興奮的艾金斯,沖出了觀察室,開始召集人手,準備進行這第二次的,更加瘋狂的嘗試。
埃斯基沒有再去看外面那片狼藉的景象。
失敗,是成功之母。
尤其是在工程學這個充滿了試錯與迭代的領域。
他相信,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和資源,他一定能讓他的大寶貝兒,以一種更加完美的方式,飛向它應該去的地方。
而現在,他所需要做的,就是為自己,也為他的大寶貝兒,爭取到這些寶貴的時間。
就在卡拉維拉爾角的工匠鼠們,開始清理發射場的殘骸,并且從速生林中砍伐最堅硬的鐵木,準備建造第二代木質火箭,并為之努力了兩周之后。
遠在數萬公里之外的,伏鴻城的血腥絞肉戰,也進入了新的,更加殘酷的階段。
又是一個黃昏。
夕陽的余暉,將天邊的云彩,燒成了一片刺目的,如同凝固了的鮮血般的暗紅色。
城墻之上,夏海峰拄著他那柄已經出現了數道缺口的魂鋼長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那身華麗的將軍鎧,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澤,上面布滿了刀痕、箭孔,以及凝固了的,黑色與紅色的血跡。
他那張原本蒼白而又英俊的面容,此刻也因為疲憊和失血,而顯得異常的憔悴,只有那雙屬于吸血鬼的,血紅色的眼睛里,還燃燒著一絲不屈的火焰。
在他的身邊,是同樣疲憊不堪的玉血族戰士和人類仆從軍。
他們中的許多人,身上都纏著簡易的繃帶,繃帶下面,是深可見骨的傷口。
他們靠在冰冷的城垛之上,用一種近乎于麻木的眼神,看著城下那片已經徹底變成尸山血海的戰場。
“又上來了!這些該死的偽軍是蝗蟲嗎?!殺不完的!”
夏海峰看著遠處那再次開始集結的,黑壓壓的朝廷軍陣,他的聲音沙啞,充滿了無法抑制的憤怒與疲憊。
“托克西德!讓你的炮灰們堵上去!巴爾克!你的機槍呢!再不開火城墻就要塌了!”
“殺――!更多的血!為血爪大-大角鼠獻上祭品!我的戰士們,隨我沖鋒!把那些人類玩意兒的腸子都掏出來!”
托克西德站在另一段城墻之上,發出了他標志性的,狂熱的咆哮。
他和他麾下的那些梅德氏族暴風鼠,如同打了興奮劑一般,再次舉起了手中的武器,準備迎接新一輪的血戰。
他們似乎永遠不知道疲倦,戰爭與殺戮,就是他們最好的興奮劑。
但就算是再強大的興奮劑,也無法彌補雙方在數量和實力上的,巨大的差距。
在經歷了連續數日的,高強度的消耗戰之后,伏鴻城的守軍,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夏海峰的人類仆從軍,陣亡已經超過了三分之一。
那些被當做炮灰的斯卡文流浪氏族,更是死傷了超過兩萬人。
雖然巴爾克和他麾下的鼠特林機槍小組,依舊在頑強地,提供著火力支援。
但他們手中的彈藥,也開始變得捉襟見肘。
那些由廢料壓制而成的金屬彈丸,也幾乎已經消耗殆盡。
現在,他們每一次扣動扳機,所發射出去的,都是由珍貴的次元石能量直接凝聚而成的,綠色的能量彈。
這種子彈的威力雖然更大,但對次元石的消耗,也是驚人的。
照這樣下去,不出三天,他們就會徹底地,彈盡糧絕。
而城外的朝廷大軍,雖然同樣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但他們的后續部隊,依舊在源源不斷地,從后方開赴而來。
他們新組裝起來的那些重型攻城器械,也開始對伏鴻城的城墻,造成了越來越嚴重的,結構性的損傷。
西側的一段城墻,在昨天下午的炮擊中,已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雖然夏海峰連夜組織人手,用尸體和碎石,勉強地,將那個缺口堵了起來。
但他知道,那道臨時的防線,根本無法抵擋住敵人下一次的,集中的攻擊。
伏鴻城的陷落,似乎已經只是時間問題。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座孤城,即將迎來它最終的,毀滅的命運時。
海平面上,再次出現了新的變化。
那是一片比之前萊彌亞的艦隊,還要龐大得多的,黑色的船影。
上百艘巨大的,充滿了斯卡文風格的,由鋼鐵和腐朽的木材混合建造而成的運輸船,如同從深海中浮現出的怪獸般,遮天蔽日地,向著伏鴻城的港口,緩緩地,駛來。
船的桅桿之上,飄揚著的,是那面熟悉的,代表著埃斯基?伊沃的,ie旗幟。
“援-援軍!是我們的援軍!嗚噫!嗚噫!”
城墻之上,一個眼尖的斯卡文炮灰,最先發現了那支龐大的艦隊,他發出了驚喜的,如同哭泣般的尖嘯。
這聲尖嘯,如同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顆巨石,瞬間,便引爆了整個城墻之上,所有守軍的情緒。
“援軍!是領主的援軍到了!”
“我們有救了!有救了-有救了!”
“殺光那些人類玩意兒!為了次元石!為了雌鼠!”
原本已經瀕臨崩潰的士氣,在這一刻,被瞬間點燃。
所有的守軍,無論是人類,還是鼠人,都如同打了一針最強效的興奮劑,再次舉起了手中的武器,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而城外的朝廷軍營之中,那位須發皆白的元帥,看著海面上那支規模龐大得,幾乎要將整個海平面都遮蔽住的,充滿了不祥氣息的艦隊,他那張因為連日指揮而布滿了皺紋的臉上,露出了深深的,難以置信的震驚。
這些如同地溝里的老鼠一般,骯臟而又卑微的叛軍,怎么一茬又一茬的冒出來!他們都殺不盡的嗎!
而且他們從哪里,又弄來的這么多巨大的戰船?
船上,又裝載了多少士兵和武器?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地,爬上了他的心頭。
但已經來不及了。
當那上百艘運輸船,在伏鴻城的港口,緩緩地靠岸時。
當那巨大的船艙,如同怪獸的巨口般,緩緩地打開時。
當那十五萬名裝備著全新的,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武器和盔甲的,雖然眼神依舊充滿了迷茫與怯懦,但數量卻龐大得令人絕望的斯卡文炮灰大軍,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從船艙中蜂擁而出,匯入到伏鴻城那本就已經擁擠不堪的街道之中時。
所有人都知道,這場戰爭的性質,已經徹底地,改變了。
伏鴻城的防守壓力,得到了極大的,甚至是決定性的緩解。
夏海峰看著城內那片黑壓壓的,幾乎要將所有街道都填滿的鼠人軍隊,他那顆因為連日苦戰而已經麻木的心臟,再次劇烈地,跳動了起來。
雖然,他身邊的玉血族將領,已經悄悄地,向他報告了一個讓他感到失望的消息――萊彌亞的艦隊,并沒有像埃斯基在通訊中承諾的那樣,隨同這支援軍一起抵達。
那位尊貴的女王陛下,顯然并沒有御駕親征的打算。
之前埃斯基所說的一切,都只是為了穩定軍心而畫出的一張大餅。
但夏海峰,已經不在乎了。
因為,埃斯基,送來了比涅芙瑞塔的親征,更加實際,也更加有用的東西。
那就是無窮無盡的,可以被肆意消耗的,炮灰。
有了這十五萬名生力軍的加入,他有信心,將這場血腥的圍城戰,繼續地,拖延下去。
拖到城外的那些京城偽逆,流盡最后一滴血。
拖到那個遠在萬里之外的,狡猾的白毛鼠人,將他那個據說能夠天崩地裂的大寶貝兒,送到這里。
而就在伏鴻城的戰火,因為這支援軍的到來,而燃燒得更加旺盛,更加慘烈之際。
遠在萬里之外的,卡拉維拉爾角。
埃斯基的第二代大寶貝兒,也終于,在經歷了無數次的失敗與改良之后,完成了最終的組裝。
這一次,它的箭體,不再是那沉重的鋼鐵。
取而代之的,是由一種生長在side1地下速生林中,最堅硬的,被埃斯基命名為黑鐵木的特殊木材,作為主要的承重結構。
每一根木料,都經過了莉莉絲和那些生命系魔法學徒們的,精心的魔法強化處理。
他們將生命之風的能量,注入到木材的纖維之中,讓它的結構,變得比鋼鐵還要堅韌,同時又保持了木材原有的,輕盈的特性。
而在木質骨架的外層,則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但卻經過了特殊回火處理的,高強度合金板,并且在關鍵的連接處,用金屬框架進行了加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