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阿卡迪扎那志在必得的一擊,竟然被巴爾戈用另一柄巨斧的斧柄,精準地格擋住了!
巨大的力量從戟桿上傳來,震得阿卡迪扎虎口發麻,幾乎要握不住武器。
而巴爾戈,則趁著他舊力已盡的瞬間,猛地抬起膝蓋,狠狠地撞向他的胸口!
阿卡迪扎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想要后退,但已經來不及了。
“砰!”
他整個人如同被攻城槌正面擊中,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太弱了!玩物!”
巴爾戈發出一聲充滿了鄙夷的咆哮,他邁開沉重的腳步,提著雙斧,向著倒地的阿卡迪扎逼近,
“你的力量,你的速度,都像個娘們!連給我撓癢癢都不夠!”
阿卡迪扎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胸口傳來一陣劇痛,但他臉上,卻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是嗎?”
他低聲說道,他能感覺到,剛才那一記重擊所帶來的劇痛,讓他體內的色孽之力,變得更加的興奮和活躍。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身上那些細小的傷口,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愈合。
“看來,光靠速度,是贏不了你的。”
阿卡迪扎緩緩地站直了身體,他手中的戰戟之上,那層淡粉色的光暈,變得更加的濃郁和妖異。
“那就讓你見識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吧。”
他將戰戟的末端重重地頓在地上,閉上了眼睛。
他開始放棄對體內那股色孽之力的壓制,任由它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在他的身體里肆意奔涌!
一股充滿了墮落與享樂的、粉紅色的氣息,從他的身上爆發出來,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不斷旋轉的氣旋!
他的皮膚上,那些淡紫色的紋路變得更加的清晰和明亮,甚至開始散發出淡淡的熒光。
他的雙眼,也變成了如同色孽惡魔般的,充滿了魅惑的紫羅蘭色。
“這才是你的真面目!墮落者!”
巴爾戈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充滿了陰柔與詭計的力量。
他高高地舉起雙斧,整個人如同從天而降的隕石,向著阿卡迪扎猛地劈下!
他要用最純粹、最直接的力量,將眼前這個讓他感到惡心的家伙,徹底地碾碎!
面對那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當頭劈下的雙斧,阿卡迪扎那雙已然化為紫羅蘭色的眼眸中,沒有絲毫的畏懼。
他體內的那股粉紅色力量,如同被投入了烈火的油脂,轟然沸騰。
他放棄了任何形式的閃避,因為他知道,在巴爾戈這純粹到極致的力量面前,任何花哨的技巧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選擇了最直接,也最瘋狂的方式――硬抗。
“來得好!”
阿卡迪扎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他將手中的戰戟猛地插入身前的沙地,雙臂交叉,護在身前。
他將體內所有的色孽之力,都灌注于雙臂之上。
那古銅色的皮膚上,淡紫色的紋路瞬間亮起,形成了一道道如同活物般流轉的能量回路。
轟!!!
兩柄巨大的,足以將城門劈開的戰斧,結結實實地斬在了阿卡迪扎那看似脆弱的雙臂之上!
難以想象的巨力傳來,阿卡迪扎腳下的沙地瞬間塌陷下去一個半米深的深坑,龜裂的痕跡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他的雙臂傳來一陣仿佛要被徹底碾碎的劇痛,骨骼發出的呻吟聲清晰可聞。
但預想中血肉橫飛的場面并沒有出現。
那股粉紅色的色孽之力,在他雙臂的表面形成了一層柔韌而又堅固的能量護盾,如同最高明的卸力技巧,將巴爾戈那狂暴的物理攻擊力層層削弱、分解,然后導入腳下的大地。
阿卡迪扎的身體被巨大的力量壓得半跪在地,口中再次噴出一口混雜著紫色能量光暈的鮮血。
但這口血,卻讓他感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舒爽。
劇痛與力量的交織,讓他腦海中那些淫靡的幻象變得更加清晰,也讓他體內的力量變得更加澎湃。
“嗯?”
巴爾戈發出一聲驚疑。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玩物”,竟然能硬接下自己全力的一擊。
他想要抽回戰斧,發動第二次攻擊。
但就在這時,他發現,自己的斧刃,竟然被一股詭異的、充滿了粘性的粉紅色能量給牢牢地黏住了,一時間竟無法拔出。
就是現在!
阿卡迪扎的眼中精光一閃。
他猛地抬起頭,那張英俊的、沾染著血跡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野性與瘋狂的笑容。
他放棄了防御,身體如同出膛的炮彈,猛地向前撞去,用自己的肩膀,狠狠地撞進了巴爾戈那如同城墻般寬闊的懷中!
這一撞,完全違背了任何戰斗的常理。
但阿卡迪扎的目的,也根本不是為了造成傷害。
他只是需要一個近身的機會。
在兩人身體接觸的瞬間,阿卡迪扎的雙腿如同最靈巧的毒蛇,瞬間纏上了巴爾戈那粗壯的、如同石柱般的右腿。
阿斯崔王家衛隊的近身纏斗術――絞殺藤!
這是數十年來,他在萊彌亞質子期間,與那些身材高大、力大無窮的衛隊成員們對練時,專門用來對付力量型對手的招式。
巴爾戈顯然沒料到對方會用這種打法,他下盤一個不穩,巨大的身體向后踉蹌了一步。
而阿卡迪扎,則借著這一瞬間的失衡,身體如同壁虎般,緊緊地貼在了巴爾戈的身上。
他的雙手松開了對雙斧的鉗制,如同兩條鐵鉗,死死地鎖住了巴爾戈持斧的右臂。
同時,他的頭,狠狠地向后仰去,用自己那堅硬的頭骨,撞向了巴爾戈那戴著黃銅面具的臉!
砰!砰!砰!
連續三記沉悶的頭槌,撞得那黃銅面具都微微變形,發出陣陣令人牙酸的金屬嗡鳴聲。
巴爾戈被這突如其來的,毫無章法的攻擊徹底激怒了。
“滾開!蟲子!”
他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左手松開戰斧,巨大的拳頭如同攻城錘般,向著緊貼在自己胸前的阿卡迪扎,狠狠地砸了下去!
阿卡迪扎早有預料。
在對方拳頭落下的瞬間,他猛地松開了對巴爾戈的鉗制,身體如同泥鰍般,順著對方的身體向下滑去。
巴爾戈那勢大力沉的一拳,最終結結實實地砸在了自己的胸膛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而阿卡迪扎,則已經滑到了他的腳下。
他沒有絲毫停頓,雙手抱住巴爾戈的腳踝,身體猛地向后一拉!
與此同時,他的右腿如同鋼鞭般,狠狠地掃向了巴爾戈的另一條腿的膝蓋后方!
“倒!”
阿卡迪扎發出一聲怒吼。
在近身纏斗中,體型和力量,并不總是決定性的優勢。
平衡,才是關鍵。
失去了平衡的巨人,甚至不如一個蹣跚學步的孩童。
轟隆――!
巴爾戈那如同山岳般的巨大身軀,在失去了平衡之后,終于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重重地、無可挽回地向后倒去,將堅硬的沙地都砸出了一個巨大的人形深坑,后頸處的脆弱部分,更是發出了咔嚓的響聲。
整個角斗場,在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觀眾席上,那些原本還在嘲笑和咒罵的惡魔們,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們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個強大的,不可一世的恐虐冠軍,血手巴爾戈,竟然被一個看起來弱小的凡人,用一種如此充滿了技巧性,甚至可以說是羞辱性的方式,給放倒了?
這怎么可能?
就連背囊里的埃斯基,也對眼前這一幕感到了一絲驚訝。
他知道阿卡迪扎接受過嚴格的王室軍事訓練,但他沒想到阿卡迪扎這種情況下,居然可以放倒一個恐虐冠軍,果然之前凡人的肉體拖累了他嗎?雖然喝下了涅芙瑞塔的血,但沒有變成吸血鬼,數值還是太低了。
阿卡迪扎沒有給巴爾戈任何喘息的機會。
在對方倒地的瞬間,他如同捕食的猛虎,猛地撲了上去,整個人騎在了巴爾戈那寬闊的胸膛之上。
他沒有去拿掉落在不遠處的戰戟,而是舉起了自己的雙拳。
那雙因為灌注了色孽之力而散發著淡粉色光暈的拳頭,如同雨點般,向著巴爾戈那戴著黃銅面具的臉,瘋狂地、毫不留情地砸了下去!
砰!砰!砰!砰!砰!
每一拳,都用盡了全力。
每一拳,都伴隨著骨骼的碎裂聲和金屬的變形聲。
他將這些天來,所承受的所有痛苦、壓抑和被色孽之力腐化的欲望,都毫無保留地,傾瀉在了這一雙鐵拳之上。
黃銅面具很快便被砸得徹底變形、碎裂,露出了面具之下那張因為憤怒和痛苦而扭曲的、布滿了傷疤的猙獰面孔。
阿卡迪扎的拳頭沒有停下。
他繼續砸著,將對方的鼻梁骨砸斷,將對方的牙齒砸落,將對方的整張臉,都砸成了一片血肉模糊的爛泥。
鮮血四處飛濺,染紅了他的拳頭,他的手臂,他的臉龐。
但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疲憊,反而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
那股在他體內肆虐的色孽之力,仿佛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宣泄口,每一次出拳,每一次給對方造成痛苦,都會讓他感到一陣陣病態的愉悅。
但他那屬于國王的、堅韌的意志,卻牢牢地守住了最后一絲清明。
隨著阿卡迪扎的拳頭不斷落在巴爾戈的臉和脖子上,終于,身下的巴爾戈,停止了掙扎。
他的四肢無力地攤開,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也變得渙散和空洞。
他敗了。
敗得徹徹底底,毫無懸念。
阿卡迪扎停下了揮舞的拳頭,他大口地喘息著,滾燙的汗水和冰冷的鮮血混合在一起,順著他的臉頰滑落。
他緩緩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腳下這個已經奄奄一息的失敗者。
沒有憐憫,也沒有同情。
只有征服者對戰利品的冷靜審視。
他伸出手,輕輕地按在了巴爾戈那血肉模糊的胸口之上。
然后,他低下頭,在那雙已經失去焦距的眼睛的注視下,用一種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地念誦起了那段古老而又邪惡的咒語。
“sakhmet,iqes,imedunek-herit!”
收割之咒法。
一股無形的、充滿了死亡與掠奪氣息的能量,從他的掌心涌出,瞬間包裹了巴爾戈那殘破的身體。
巴爾戈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他那渙散的瞳孔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真正的恐懼。
他能感覺到,自己身體里那股強大的、由血神賜予的力量,以及他那尚未徹底消散的靈魂,正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地、從他的身體里抽離出去。
這個過程,比任何肉體上的痛苦都要可怕一萬倍。
但阿卡迪扎沒有給他任何反抗的機會。
他加大了能量的輸出。
巴爾戈的身體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枯萎。
他的肌肉萎縮,他的皮膚失去了光澤,變得如同風干的樹皮。
最終,當最后一絲生命能量也被徹底抽干之后,他那龐大的身軀,徹底地化為了一具覆蓋著破碎鎧甲的,巨大的骨架。
阿卡迪扎松開了手。
他能感覺到,一股全新的、充滿了暴戾與憤怒的血紅色能量,正涌入自己的體內。
那股能量,與他體內原有的那股粉紅色的色孽之力,產生了最激烈的沖突!
他的身體里,仿佛瞬間變成了一個戰場。
兩種截然相反的神力,如同兩頭瘋狂的巨獸,在他的血管中,在他的內臟里,在他的靈魂深處,瘋狂地互相撕咬、沖撞!
“呃啊啊啊啊!”
阿卡迪扎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他雙膝跪地,雙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頭,感覺自己的身體和靈魂都要被這股狂暴的能量徹底撕成碎片。
然而,就在他即將被這股痛苦徹底吞噬的時候,他那屬于喀穆里之王的,強大的意志力,在最關鍵的時刻,發揮了作用。
他想起了自己的王國,想起了自己的臣民,想起了那個還在等待著他的,遠在萊彌亞的兒子。
他不能倒下!
他絕不能在這里,被這些混沌的力量所奴役!
“給我――安靜下來!!!”
他用盡全部的意志力,對著自己體內那兩股正在瘋狂爭斗的力量,發出了怒吼!
在兩股力量,與他的意志力的不斷碰撞下,也不知過了多久,竟然真的如同埃斯基所設想的一樣,緩緩地平息了下來。
它們沒有再互相攻擊,而是各自占據了他身體的一半,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充滿了張力的對峙與平衡。
左邊,是充滿了魅惑與墮落的、粉紅色的色孽之力。
右邊,是充滿了憤怒與殺戮的、血紅色的恐虐之力。
而阿卡迪扎的意志,則如同君王,坐鎮于中央,冷靜地審視著這兩個桀驁不馴的強大臣子。
他成功了。
他真的,駕馭了這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
阿卡迪扎緩緩地從地上站起來。
他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強大。
他的左眼,閃爍著紫羅蘭色的魅惑光芒,能夠洞悉敵人最細微的動作和情緒變化。
他的右眼,則燃燒著血紅色的熊熊怒火,充滿了純粹的破壞欲望。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左半邊身體上,那些紫色的紋路變得更加的妖異和復雜。
而右半邊身體上,則浮現出了全新的、代表著恐虐的、充滿了力量感的紅色符文。
他深吸一口氣,然后緩緩地吐出。
那股一直困擾著他的、充滿了淫靡幻象的眩暈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需要他時刻保持警惕,用強大的意志力去壓制的、純粹的戰斗沖動。
雖然同樣危險,但這至少讓他,重新找回了自我。
他俯下身,從那具巨大的骨架之上,將那個已經被砸得不成樣子的顱骨,取了下來。
然后,他高高地舉起那個顱骨,轉向觀眾席上那些還處于震驚之中的、屬于恐虐一系的惡魔與信徒們。
一聲充滿了力量的咆哮,從他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回蕩在整個角斗場的上空。
觀眾席上,短暫的沉默之后。
那些身披黃銅鎧甲的恐虐惡魔們,率先反應了過來。
他們不約而同地,將手中的武器重重地敲擊在自己的盾牌或者地面上,發出一陣陣充滿了敬意的、如同雷鳴般的巨響!
“血祭血神!顱獻顱座!”
“榮耀屬于勝利者!”
“殺!殺!殺!”
他們用最直接地表達了他們對這位新晉冠軍的認可。
因為,阿卡迪扎用一場無可挑剔的、充滿了勇氣、技巧與純粹暴力的決斗,贏得了他們的尊重。
他沒有使用任何卑鄙的魔法。
他只是用自己的拳頭,光明正大地,擊敗了一個比他更強大的對手,然后,拿走了屬于勝利者的戰利品。
這,就是恐虐之道。
阿卡迪扎站在場地中央,沐浴著那震耳欲聾的歡呼與咆哮。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將手中的顱骨,握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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