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種充滿了“友好”、“互信”和“對未來共同利益的期盼”的氛圍中,一場針對埃斯塔利亞未知襲擊者的大規模清剿行動,便在新斯卡文海上水都,這座剛剛經歷過血戰和重建的龐大地下要塞中,如火如荼地展開了。
新斯卡文水上都市的軍械庫和兵工廠,在過去的兩天里,幾乎二十四小時都在全速運轉。
數以千計的史庫里工程術士學徒和工匠鼠,在維茲和他手下那些新晉暴風鼠監工的皮鞭與咆哮下,瘋狂地生產、組裝和調試著各種戰爭機器。
大量嶄新的、陸戰用的便攜式鼠特林機槍被從生產線上推下,它們的槍管被涂上了一層埃斯基特別要求的、據說是為了防銹和偽裝的白色啞光涂料,看起來就像一排排猙獰的白色獠牙。
“白色漆料干得很快,要記得多備一些。”
埃斯基在巡視工坊時,總會看似不經意地哼哼著這句話,引得旁邊的學徒們一陣面面相覷,完全無法理解這位大工程術士獨特的審美趣味,而且也無法理解為什么大工程術士總是對白色漆料這么上心。
各種口徑的青銅野戰炮――從靈活機動的三磅炮,到需要數名奴隸鼠才能拖拽的十二磅重炮――也被源源不斷地運往碼頭。
它們的炮身上,被工程術士們用綠色的次元石顏料,潦草地涂上了史庫里氏族的閃電法杖徽記和埃斯基個人的“i.e”標識。
而最引人注目的,無疑是那幾門經過特殊改造的、便攜版本的次元閃電炮。
它們被安裝在堅固的四輪炮架之上,巨大的能量核心被厚重的鉛板和青銅包裹著,炮管周圍布滿了復雜的冷卻管線和能量導管,散發著一股令人不安的、隨時可能失控的危險氣息。
除了這些熱武器,大量的次元石炸彈、淬毒弩箭、以及各種斯卡文特有的陰險陷阱,也被成箱地搬運出來,準備讓那些未知的敵人好好品嘗一下來自地下帝國的熱情好客。
與此同時,港口區域也變得異常繁忙。
埃斯基從魔都高價調來的一批史庫里氏族嫡系的暴風鼠部隊,以及他在side1內亂后收編的,總共大約兩萬名裝備精良但士氣不高的鋼鐵裝甲的史庫里氏族鼠部隊部下。
再加上他從壞血病氏族那里強行征用過來的、數量高達三萬但大多只裝備了皮甲和彎刀的水手,共同組成了一支規模超過五萬的、成分復雜的遠征軍。
這些部隊,正分批次地登上那些巨大的尼赫喀拉運輸船和萊巴拉斯的蒸汽鐵甲艦。
斯卡文鼠人們的到來,讓原本就對異族充滿戒備的尼赫喀拉士兵們感到更加不安。
他們不得不與這些渾身散發著惡臭、眼神狡詐、行為舉止充滿了侵略性的鼠輩共處一船。
小規模的沖突和摩擦,幾乎是不可避免的。
“喂!你這只該死的無毛猴子!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當下酒菜!”
一名喝多了斯卡文啤酒的壞血病水手,對著一個正好奇地打量著他尾巴的尼赫喀拉年輕士兵,齜牙咧嘴地威脅道。
“你這骯臟的、生活在陰溝里的老鼠!竟敢對偉大的佩特拉之子如此無禮!”
那名年輕的尼赫喀拉士兵雖然心中害怕,但種族的驕傲讓他不愿示弱,立刻拔出了腰間的彎刀。
眼看一場流血沖突就要爆發。
“都給我住手!”
維茲那如同驚雷般的咆哮聲及時響起。
作為一個矮小的氏族鼠,他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穿著白色動力甲的史庫里暴風鼠親衛,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雖然身體矮小,但強大的氣場瞬間鎮住了場面。
“誰再敢在這里惹是生非,無論是鼠人還是人類玩意兒,一律扔下船去喂海怪!”
維茲惡狠狠地說道,他那只完好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士兵,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也清楚地知道,現在是團結的時候,絕不能因為這種小事而破壞了主人的大計。
在維茲和他手下那些散發著冰冷殺氣的動力甲親衛的強力彈壓下,諸如此類的沖突雖然時有發生,但大多都被控制在了萌芽狀態。
就這樣,在一種充滿了各種矛盾、猜忌、以及對即將到來的戰斗的共同期待的詭異氛圍中,這支由斯卡文鼠人和尼赫喀拉人類組成的、規模空前的聯合遠征軍,終于完成了最后的集結和登船工作。
“起航!”
隨著埃斯基一聲令下,龐大的混合艦隊,在無數留守鼠人和人類殖民者復雜的目光注視下,再次緩緩地駛離了新斯卡文水上都市那巨大的地下港口。
這一次,他們的目標不再是遙遠的奧蘇安,而是近在咫尺的、充滿了未知與機遇的埃斯塔利亞大陸。
聯合艦隊在海上航行了不到幾小時,便抵達了之前阿蒙涅特將軍所勘探到的那片位于埃斯塔利亞中部海岸的豐饒之河的河口。
當艦隊緩緩駛入那寬闊而渾濁的河口時,呈現在所有人眼前的,是一片充滿了原始生機與混亂景象的土地。
河岸兩側,大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已經被尼赫喀拉的殖民者們粗暴地砍伐出了一片片巨大的空地。
無數衣衫襤褸、皮膚在陽光下曬得通紅的埃斯塔利亞白人奴隸,在手持皮鞭的尼赫喀拉士兵的驅趕下,正吃力地拖拽著巨大的原木,或者用簡陋的工具開墾著堅硬的土地。
尼赫喀拉士兵們,則在交換調戲使用那些女奴隸。
在白奴的辛勤勞作之下,這座初具規模的殖民地,新?喀穆里,已經拔地而起。
由原木和泥土夯筑而成的簡易城墻將整個據點包圍起來,幾座高大的木質了望塔上,飄揚著尼赫喀拉各個城邦的旗幟。
據點內部,則是密密麻麻的、用茅草和木板搭建的臨時營房和倉庫,其簡陋和混亂的程度,甚至讓一些斯卡文鼠人都感到了一絲親切。
而在據點的碼頭上,阿蒙涅特將軍早已帶領著他手下的軍官們等候多時。
看到埃斯基的艦隊如期而至,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混雜了激動、感激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的復雜表情。
“埃斯基大人!歡迎來到新?喀穆里!”
阿蒙涅特熱情地迎了上來,
“您看,在您和您的工程術士們提供的寶貴技術和奴隸鼠的幫助下,我們的殖民地,已經大變樣了!”
埃斯基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那些搖搖欲墜的木頭房子和泥濘的街道,心中不屑地撇了撇嘴。
就這?也叫大變樣?
比我手下那些壞血病海盜們搭的窩棚強不到哪里去。
但他臉上卻露出了一個夸張的贊嘆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