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每一次激烈的爭吵過后,雙方又會重新坐下來,拿起對方的理論和自己的實踐經驗進行對比和分析,試圖從那些看似對立的觀點中,找到一條全新的、能夠將雙方優勢結合起來的道路。
埃斯基開始嘗試著,將高等精靈附魔體系中那種嚴謹的、基于符文邏輯的回路構建思想,融入到自己那充滿了經驗主義和暴力美學的次元石科技之中。
而歐莉隆,也在與埃斯基的爭論中,不知不覺地接觸到了許多她以前從未想過的、關于能量應用和物質轉化的全新思路,雖然她嘴上絕不承認。
一種奇特的、亦師亦友亦敵的合作關系,在這種充滿了火藥味的學術交流中,悄然地深化著。
日子一天天過去,距離新斯卡文海上水都也越來越近。
終于,在航行的第十天,當他們離開浩瀚洋之門后,一直負責護送他們的那三艘高等精靈鷹船,在距離塞壬群島還有百余海里的地方,緩緩地停了下來。
為首的鷹船上,打出了表示“任務完成,就此別過”的魔法旗語。
“看來,我們的保姆要下班了。”
埃斯基站在船頭,看著那三艘優雅地掉轉船頭,準備返回浩瀚洋之門的鷹船,撇了撇嘴,
“這些尖耳朵,還真是謹慎到家了,連多送一程都不愿意。”
不過,這樣也好。
沒有了那些煩人的監視者,他們接下來的行動,就更自由了。
“傳令下去!全速前進!”
埃斯基對著手下的黑暗精靈海盜們下令道,
“目標,新斯卡文海上水都!讓那些留守的鼠崽子們準備好迎接我們凱旋的慶功宴!我要喝最大桶的斯卡文啤酒!吃最肥美的烤海怪!”
死亡擁抱號立刻如同掙脫了枷鎖的猛獸,魔法核心的功率被提升到最大,船尾的螺旋槳瘋狂地攪動著海水,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向著家的方向沖去。
然而,當他們終于在兩天后,抵達了新斯卡文海上水都,也就是昔日的脊港時,迎接他們的,卻并非預想中的歡呼與慶功宴,而是一片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和一場意想不到的沖突。
港口區域,被緊急地清空了。
數百名身穿萊彌亞制式盔甲的尼赫喀拉士兵和吸血鬼午夜貴族,手持長矛和盾牌,組成了一個嚴密的防御陣型,將通往城市內部的主要通道牢牢地封鎖了起來。
而在他們的對面,則是數千名裝備著史庫里鐵甲、手持鼠特林機槍和各種奇形怪狀武器的斯卡文鼠人,他們同樣擺出了攻擊姿態,雙方怒目而視,氣氛緊張到了極點,仿佛隨時都會爆發一場血腥的火并。
維茲,這位被埃斯基臨危受命的代理指揮官,此刻正站在斯卡文陣線的中央,他那張胖乎乎的臉上寫滿了憤怒和焦急。
而在他對面,尼赫喀拉人陣線的后方,一個由華麗馬車和精銳衛隊簇擁的臨時指揮所里,阿卡迪扎國王和卡利普索顧問的臉色也同樣不好看。
“這他媽的又是怎么回事?!”
埃斯基看著眼前這副景象,鼠臉瞬間就黑了下來,一股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他才離開多久?怎么老家就快要被人給端了?!
他立刻通過通訊水晶聯系上了維茲。
“維茲!你這個蠢貨!我讓你看家!你就是這么給我看的嗎?!”
埃斯基的咆哮聲幾乎要震破通訊水晶。
“主-主人!您可算回來了!”
維茲的聲音充滿了委屈,
“不-不是我的錯啊!是-是那些人類玩意兒,他們他們突然就翻臉了!”
“翻臉?為什么?!”
“他們,他們說,您之前派出去的、去埃斯塔利亞進行勘探的隊伍,失聯了!”
維茲急切地解釋道,
“就在三天前,他們派出的聯絡船,沒能按時返回。他們派出了更多的船去搜尋,結果只在豐饒之河的河口附近,找到了一些船只的殘骸和十幾具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尸體!”
“他們懷疑,是,是我們的人,暗中下手,襲擊了他們的殖民地!”
“現在,他們要求我們立刻給出一個說法!否則,就要,就要重新考慮我們之間的‘友好合作’關系!”
又是這套該死的說辭!
埃斯基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這些人類玩意兒的腦子里,除了誤會和猜忌之外,就不能裝點別的有用的東西嗎?!
他媽的,怎么我到哪里,哪里就會出這種破事?!
埃斯基感到一陣深深的牙疼。
他知道,這背后,肯定又有什么陰謀。
但他現在沒時間去追查真相。
當務之急,是必須盡快平息眼前的這場沖突,穩住這些隨時可能反水的尼赫喀拉盟友。
他看著遠處那輛華麗的尼赫喀拉指揮馬車,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然后,他對維茲下達了一個讓所有鼠人都感到意外的命令。
“維茲,傳我命令。”
埃斯基的聲音冰冷而不容置疑,
“所有斯卡文所屬部隊,立刻放下武器!向后撤退一百步!重復一遍,放下武器,向后撤退!沒有我的命令,不準有任何異動!”
“什,什么?!主人?!我們!?”
維茲難以置信地叫道。
“執行命令!蠢貨!”
埃斯基怒吼一聲,直接切斷了通訊。
他知道,現在任何的解釋和辯解都是蒼白的。
想要重新獲得這些人類的信任,或者說,至少是暫時的平息他們的怒火,就必須先展現出足夠的誠意和姿態。
哪怕這種姿態,在任何斯卡文看來,都是懦弱和屈辱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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