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明神武!我就沒見過真正英明神武的人。你也太夸張了吧!”蘇映雪沒好氣兒的說。趙憶叢哈哈一笑道:“你沒見過不代表不存在呀,你又見過什么象樣的人物。”眼珠一轉又道:“不過你們想投靠他的話,我倒是可以幫上點忙,我們還是比較熟的,我說的話幾乎就等同于他的話了。”
趙憶叢此人說話固然刻薄,可并不是那種花巧語的人,這點蘇映雪很了解,當下正色道:“有些事我還要和我爹商量一下才能決定,不過要是有你這個中間人,我們倒是省了不少事。”
當下留下聯系方式,蘇映雪急匆匆的去了。在這種時候,她也實在沒心情和趙憶叢敘舊了。
樂呵呵的扛著魚桿回到府里,眾人都大為驚詫。這幾天雖然沒表現的憂心重重死氣沉沉,可這么開心倒是第一次看見。
眾星捧月一般把他圍在中間,紛紛問什么事讓人這么開心。當然很清楚她們只是想暫時忘記不開心的事情,剩余的時間里可以快樂。某種意義上說她們甚至比自己更在意自己的生死。當把遇見蘇映雪的事說出來以后,眾人齊唰唰的做出鄙視的表情,這家伙真是色到骨子里去了,什么時候也不能忘了美女。這種鄙視趙憶叢真是司空見慣了,低聲囑咐齊妙去見蘇映雪該說些什么。
書房,劉晏很冷靜的匯報著最近的情況:“在長沙的計劃進行的很順利,我們已經成功挑動了很多的下層軍官去鼓動士兵和百姓。我想這種情形很快就會被龐庸知悉,他一定會以為是裴海暗中支配這些事情的,我想很快裴海就有禍事了。”頓了一下又道:“這倒讓我想起了大人你平定淮西之后在卞州的遭遇。歷來威信太高有凌駕于主公之上的趨勢都是取禍之道,強如李朔都無法忍受這些,何況庸碌無為的龐庸呢?這樣的人很難有容人之量的,太優秀了就能威脅到他的地位。”
“三人能虎啊,有時謠甚至比真刀真槍更傷人。”趙憶叢頗有感觸的又說:“這是可以傷人于無形的力量啊。”劉晏冷然道:“就算裴海在戰場上有鬼神難測之能,也躲不過這一劫了,怪也只能怪他所托非人,我看他很可能死在獄卒之手。”
趙憶叢負手在屋子里轉了幾圈,猛的站住問道:“拋開敵對的立場,你認為裴海此人如何?”劉晏是何等聰明的人,怎會不明白他的意思,想了想說道:“客觀的說此人確實是個很難得的人才,如果能為光州效力,可以很大程度上分擔你的壓力。”話鋒一轉又道:“可是這些好象是不可能的事情,他與大人你有殺父之仇,怎會甘心效力,即使他投降我們也不敢真的相信呢。”
“他恨的不過是我罷了,如果我死了呢?”趙憶叢默然道。不等劉晏開口又接著說道:“如果龐庸對他采取措施,你要不惜一切代價把他救到光州。”注視著繁星點點的夜空悵然道:“也許,這是我能為你們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劉晏神情木然,呆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并非不會說些安慰的話,可是更知道這些話對趙憶叢毫無意義,如果不能救活他,那么就讓他沒有遺憾吧!
荊南,一向冷清的樂游原布滿軍帳,下邊的燈火與天際的繁星交相輝映。
位于中央的一座大帳內坐了不少人。如果是了解情況的人,難免會大吃一驚。因為這里坐的人幾乎包括了整個中原所有的實權人物。李朔、張全義、鄭注、劉從諫等等等等,無一不是手握重兵權傾一方。如果此刻有人能把他們一網打盡,那整個天下都會大亂的,可惜這些當然只是想想而已。敢于出席這種場合,哪個節度使不是帶著自己最精銳的部下,即使說是以一當百,也不會有太多水分。
大帳西北角,一個燈光暗淡的地方,徐之誥安然而坐,對于他們之間的討論保持一種超然的態度,事實上這里也沒有他插話的地方,不說他只是個代表,即使是趙憶叢親臨,一個偏遠而落后的光州節度使的話又有多大分量呢?對于趙憶叢沒有親臨,沒人表現的太多在意,因為他根本不能應左右什么大局,倒是鄭注顯得有些失望。
雖然對于南詔的威脅大家都已經取得了共識,但是迫切的心情上卻有著很大不同。一方的鄭注、劉從諫正在苦打苦捱,隨時可能全軍覆沒。而另一方卻遠在戰場之外,并沒有切身之痛,因此兩方對于如何出兵的問題還是有些爭議。
李朔、張全義等人作為援助的一方當然希望可以以最小的代價獲取最大的利益,在出兵的數量,軍隊的補給,戰后利益的分配等問題上與鄭注等人爭論不休。
武寧節度使楊行秘提出可以出兵支援鄭注,但軍隊所有花費都要他承擔且打完仗后要給予出兵費用幾百萬兩白銀。氣的鄭注抓狂,一個勁的要放棄抵抗,退到中原腹地,任由南詔兵進入中原。其他節度使見不是事兒,如果真放棄抵抗,那就禍水東引,自己的領地可能遭殃,于是做出讓步。接著又爭論如何出兵的問題,這個出的少了,那個出的多了的,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爭執。
一時半會兒難有結論,徐之誥心情煩躁,起身走出帳篷。這個時候他最想做的事是回到光州,和眾人一起想辦法而不是坐在這里看勾心斗角聽那些沒用的廢話。如果趙憶叢不在了,那這些對自己還有什么意義?
每當想起趙憶叢可能真的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心中就會萬念俱灰對任何事都失去了興趣。他很清楚的知道這絕不是因為失去了趙憶叢讓自己前路茫然,而是因為沒有了他,再繼續下去已經失去了樂趣。事實上徐之誥并不是一個功利心很強的人,深深讓他著迷的是與朋友一起做事時那種水**融異常和諧的感覺。他更知道,是因為有趙憶叢所以才有了這種和諧。因為他有種神奇的魅力,可以讓大家拋棄個人投入到大家共同的事業中去,為一個目標而奮斗。失去了他,凝結眾人的東西就不復存在了。
政務司,秉燭處理公文的陽城聽完匯報憤怒的把茶杯摔個粉碎。果然如趙憶從所說,派去南詔的使者根本就沒見到石義,而且好象石義真的不在太和城。
星空之下,陽城有一種完全無能為力的絕望,難道真的無法挽回了么?不覺間淚流滿面,無聲的嗚咽起來。父親死時自己并沒有特別的悲傷,那不是因為父親算是壽終正寢而是因為自己覺得在這個世界上還有趙憶叢這個兄弟可以寄托,自己并不是完全無助的。可是現在呢,自己還剩下些什么?
“你怎么哭了?”身后一個聲音響起,驀地轉身,迷茫中似乎看見了一雙美麗的眼睛,那中間充滿了溫暖與關懷。此刻的陽城如孩子般無助,他只想找一個依靠,找一份安慰。在這如水的平靜面前,心中的軟弱表露無遺。鬼使神差般就把阿舒抱在了懷里喃喃說道:“阿舒,我好害怕。怎么才能讓他活下去。”
雖然沒推開他,可是阿舒聲音中似乎有些不耐煩:“我也不知怎么才能讓他活下去,可是我想只是倒在女人懷里痛哭對他是不會有什么幫助的。”
美麗的幻覺消失了,理想中的安慰并不存在,陽城緩緩松開手道:“對不起,我失態了。我也沒想到我是如此軟弱的人。”頓了一下又問:“你來找我么?”
“每個人都有軟弱的一面,但并不代表每個軟弱的人都會屈服。”可能覺得自己剛才的話重了,阿舒的語氣好了很多。頓了一下又道:“主人叫你過去,他有話要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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