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聽罷琢磨了一陣,火‘藥’是硫、炭、硝三種東西‘混’合,按道理就算淋濕之后曬干,東西并沒有變……唯一可能的原因,是里面的成分因為淋雨流失了。硫磺和木炭都不溶于水,只有硝石才可能被雨水稀釋沖走。
他想到這里恍然大悟,轉頭對侯海道:“你把本王的話記下來,送去守御府南司。硝石可以去雜質提純,以增大火‘藥’威力。法子便是用水化了,過濾雜物后煮干。”
侯海抱拳道:“下官遵命。”
朱高煦又問那百戶:“炸膛的炮,會不會是火‘藥’的問題?”
百戶疑‘惑’道:“俺們用‘藥’是稱過的,都是裝一樣多的‘藥’。”
“用的陳‘藥’?”朱高煦問道,“與別的炮所用之‘藥’,有何不同?”
百戶道:“王爺明鑒,確實用的陳‘藥’。那些‘藥’受‘潮’后黏在一起,被壓實了。俺們到桂林府后,正遇著大晴天,怕放在太陽底下曬炸了;便將‘藥’‘弄’出來搓碎,拿篩子篩過,‘陰’干接著用。”
朱高煦一拍腦‘門’,立刻恍然大悟:“顆粒火‘藥’!我幾乎忘了這事兒,成顆粒的火‘藥’燃得更快,同樣多的量、燃|爆更迅猛,難怪炸膛!”
周圍的武將們聽到這里,多面有茫然之‘色’,不過沒人開口質疑。朱高煦還是很少張口胡說的。
朱高煦道:“不過咱們沒法立刻改進火|‘藥’,軍中的各種大小火器,用‘藥’都有定量。如果改變了火‘藥’,所有的火器都要重新調試用量,恐怕不是數日之功;只能重新試驗,循序漸進改變。”
眾人紛紛附和。
這時侯海忙道:“下官知罪,請王爺降罪!”
朱高煦看了侯海一眼,并未理會,只道,“咱們去別的地方巡視。”
輜重隊的武將問道:“‘漢王炮’的炮彈該如何準備?”
朱高煦道:“下令桂林府的局院,量出各‘門’銅炮的尺寸,比照定制鑄造炮彈。”
“末將得令!”
尺寸大小不統一的火炮,現在也沒好辦法,只好用這種笨法子做炮彈!定鑄的炮彈一打完,便不好補充了,到時候那些炮就只能打散子。
一時半會,朱高煦也不清楚為甚么那些火炮尺寸大小不一,不知是鑄造技術的局限、還是各處尺寸有偏差……
旁晚時分,朱高煦進了城。他回行轅不久,侯海忽然急匆匆地來到了中堂,他臉‘色’有點難看,立刻上前將手里的信送過來,說道:“請王爺過目。”
朱高煦展開書信來看,神情與侯海一樣,馬上變了。
夔州被敵軍攻陷!
此城乃川東‘門’戶,不僅是東入四川布政使司的陸路重要城池,更是控扼大江水情最險處的據點。夔州一失,川東的前沿‘門’戶就被打開了。
“韋達,這個韋達……”朱高煦一時間不知道說甚么才好。
兩三個月前,四川的兵力陸續被‘抽’調至貴州、組成北路軍。川東大營的兵力確實非常空虛,韋達守不住夔州,雖不能怪罪他瀆職,但表現也不能算好。
朱高煦心里首先想到的是,如果還是讓瞿能負責川東大營,夔州必定不會這么快就被攻陷了!
不多時,盛庸、平安、趙平、王斌等幾個大將到了中堂。這幾天大伙兒都是在一起吃晚飯的,也好順便‘交’流一番軍務。
朱高煦便把貴州漢王府送來的急報,拿給大伙兒傳閱。
諸將看完后,趙平便建議道:“王爺不必太過憂慮,瞿都督的人馬在貴州,走渝播間要道北上,可至重慶府,增援川東。”
盛庸卻道:“照之前的大略,咱們得盡快聚兵湖廣,以圖決戰。若從北路軍調兵,湖廣戰場的兵力便會受到削弱。”
平安立刻附議。
趙平看了他們倆一眼,一時沒吭聲反駁。
而朱高煦還盯著桌案上的地圖,良久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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